第444章 赵振国的叮嘱

林福来推门进去。

赵振国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眉头微皱，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一截，都忘了弹。他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过来，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那根烟从他手指间滑落，掉在文件上，烧了一个焦黄的小洞，他都没察觉。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砰”的一声，他也顾不上。

“福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高又亮，带着一股子不敢相信的劲儿，“你小子怎么来了？”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林福来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又张开双臂，把林福来抱住了，在他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那两下拍得林福来龇了龇牙，但心里暖洋洋的。

“赵叔，您轻点儿，俺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您这么拍。”

赵振国松开他，上下打量着，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念有词：“瘦了，黑了，但精神了。嗯，这身公安制服穿着，像个样子。”他伸手摸了摸林福来肩上的臂章，又摸了摸领口的扣子，眼里满是欣慰。

“赵叔，您别摸了，俺又不是新衣服。”林福来笑着说。

赵振国哈哈笑起来，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又亲自倒了杯茶递过来。茶是热的，搪瓷缸子上印着“安全生产”四个红字，磕掉了好几块漆，还是原来那个缸子。林福来接过来，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连茶叶都是原来那种。

赵振国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人抽着烟，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赵振国看着林福来，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福来，你在派出所干得咋样？我听说新报道的公安都有师傅带。”

林福来笑了：“赵叔，师父对俺挺好的。话是不多，但心细，教了俺好多东西。有时候俺做得不对，他也不骂俺，就是看一眼，俺就知道错了。”

赵振国点点头，吸了一口烟：“那就好，有个好师傅带，你成长的也能快一些。”他顿了顿，又问：“抓特务的事儿，你给我说说。别糊弄我，我要听真格的。”

林福来知道瞒不过他，但也不能全说。他挑着能说的说了——火车站排查，发现可疑人员，配合市局抓捕，缴获了炸药。说到跟特务交手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只说那人功夫还行，但没打过他。

赵振国听着，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听到最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看着林福来，眼神里满是心疼。

“福来，你才十八岁，就跟特务拼命了。叔心疼你，但叔也替你骄傲。”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你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先保护好自己。你娘你爷你奶，还有那几个妹妹，都指着你呢。”

林福来心里一热，说：“赵叔，俺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福来把茶缸子里的水喝完了，站起来，嘿嘿一笑：“赵叔，俺今天来，给您带了点东西。”

赵振国一愣：“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