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激动的舅妈

李家。

院门被推开了，李肖大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便装，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那张国字脸绷得铁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他走进院子的时候，步子很大，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舅妈跟在他后面，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她走得很急，几次差点绊倒，李海龙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李振华从书房里出来了。他关上了书房的门，不知道在里面打了多久的电话，出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福来看见他的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回来了？”李振华看了李肖一眼，声音不大。

李肖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他看了小雨小雪一眼，两个丫头看见父亲，眼泪又涌了出来，扑过来抱住他。李肖搂着她们，一只手搂一个，搂得很紧，下巴抵在小雨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舅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又下来了。她忽然转身，冲进卧室，林福来听见柜子门被打开的声音，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翻动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正要起身去看，王桂芝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舅妈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五四式，乌黑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握枪的姿势不对，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但整个人的表情是那种要拼命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发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秀芝！”王桂芝的声音又急又硬，一步冲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妈，你别拦我！我去找孙家！他们凭什么欺负我女儿？我要问问他们，他们家的孩子是宝，我家的孩子就不是？”

王桂芝没有松手，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拿枪去孙家，你是去讲理还是去拼命？你拼完了，你女儿谁管？你男人谁管？你爸妈谁管？”

舅妈的眼泪涌了出来，手慢慢垂了下去。王桂芝把枪从她手里拿过来，关上保险，递给李海龙。李海龙接过枪，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把枪收了起来。

李振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王桂芝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灶房。王姨已经把菜都端上了桌，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炖鸡、炒土豆丝、醋溜白菜、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但一桌子人坐下来，气氛却有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