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交代

王德胜被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挣不开，脸贴着地面，眼睛瞪得通红，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你们不能抓我！我还没找到秀兰！”他吼完这一句，眼泪就下来了，混着脸上的灰土，糊了一脸，“那个畜生！他死了活该！他抢了我媳妇！他仗着自己是主任，他欺负人！秀兰是被他骗走的！秀兰是被他霸占的——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找秀兰！”

孙毅蹲在他旁边，膝盖还压着他的后背，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但手稳得像一把钳子。他看了林福来一眼，脸上带着笑，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科长！我铐住了！”那语气像是考试得了满分的孩子在跟家长炫耀。

林福来从兜里掏出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鞋面上的灰，走过来蹲下，看着王德胜的眼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王德胜，你找赵秀兰的事，俺们会帮你。但是你杀了人，这事你得交代清楚。”

王德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浑身在发抖。

门卫老头手里浇花的铁壶掉在了地上，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个路过的工人也停下来看着。林福来冲他们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大家该干嘛干嘛。配合调查，老周那个案子的事。”

孙毅把王德胜从地上拽起来。王德胜的双手被铐在身后，弓着腰，低着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孙毅押着他，林福来走在旁边，三人大步流星地走出糖厂大门。门卫老头去捡那把铁壶，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地。他把王德胜塞进吉普车后座，孙毅跟进去坐在他旁边，林福来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

吉普车驶出了糖厂。王德胜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嘴里反复念叨着“秀兰”“畜生”“我找她”之类的话，声音含混，听不太清。孙毅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他，随时准备扑上去。

到了市局，林福来把王德胜带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一桌两椅，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窗户朝北，光线不太好，白天也要开灯。日光灯管白晃晃的，照在灰白的墙上，有些刺眼。林福来让王德胜坐在审讯椅上，解开了手铐，把他的双手铐在椅子的扶手上，金属的“咔嗒”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王德胜坐在那里，头低着，肩弓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他的眼泪已经不流了，但脸上还有泪痕，灰一道白一道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也在抖，整个人像是在寒风中站了很久。

林福来在他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把烟盒放在桌上，推过去。“王德胜，抽吗？”

王德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不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