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龙吟剑啸定乾坤

午时，天阴如夜。

太庙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被迫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他们面色惶惶，看着高台上那身披赭黄龙袍的誉王——一个年过半百、胆小如鼠的傀儡，此刻正瑟瑟发抖地坐在临时搬来的龙椅上，而真正的操控者柳承宗，则一身宰相朝服立于侧前方，面带微笑，仿佛只是在主持一场寻常祭祀。

“吉时已到——”礼官拉长声音，“新帝登基，祭告天地祖先——”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

不是轻微摇晃，而是整个广场的青石板如波浪般起伏！百官惊呼倒地，誉王直接从椅子上滚落，柳承宗却哈哈大笑：“来了！恭迎圣尊降临！”

轰！！！

太庙主殿屋顶炸开，一道暗红血柱冲天而起！血柱中，高达三丈的狰狞魔躯缓缓站起——它头生弯曲双角，皮肤如熔岩龟裂，缝隙中流淌着岩浆般的红光，四只手臂各持刀、斧、鞭、盾，背后骨翼张开，遮天蔽日！

魔将·焚烬。

“蝼蚁们。”它的声音如万鬼哀嚎，震得人耳膜渗血，“献上你们的血肉与恐惧，本将赐予你们……永恒的死亡！”

威压如山崩海啸，许多文官当场昏厥，武将勉强站立，却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凡人面对魔神，唯有战栗。

柳承宗跪倒在地，狂热高呼：“请圣尊助我肃清朝纲，重定乾坤！此后人间血食，任您取用！”

焚烬猩红的眼珠转动，落在柳承宗身上：“你，不错。本将允你，做我在人间的代言人。”

“谢圣尊！”柳承宗狂喜，起身指向瘫软的誉王，“那这傀儡……”

“废物，无用的血食。”焚烬随手一抓，誉王尖叫着飞起，被它捏在掌心，略一用力，血肉横飞！

生啖帝王！

百官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柳承宗却笑容更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以绝对恐怖震慑天下，从此再无人敢违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混乱：

“柳承宗，你勾结魔物，弑君篡位，罪当凌迟！”

萧长离自广场东侧走出。她已换回帝王常服——玄色龙纹袍，金冠束发，虽无兵器在手，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如山。在她身后，顾闲与百里青锋一左一右，如闲庭信步。

“萧长离？！”柳承宗瞳孔骤缩，“你竟真敢来！”

“朕为何不敢？”萧长离目光扫过魔将，毫无惧色，“此乃朕之江山，此乃朕之太庙，该滚的，是你和这怪物。”

焚烬低头看向她，忽然咧嘴露出森白利齿：“龙气……美味的龙气！吞了你，本将可在此界长存！”

它四臂齐挥，刀斧鞭同时攻来！魔气化作滚滚黑潮，所过之处石板腐蚀成粉！

百里青锋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拔剑，前斩。

一道青色剑光如初春第一抹新芽，轻柔地切入黑潮。下一刻，黑潮从中裂开，刀斧鞭的攻势被一剑斩碎！剑气余势不衰，直劈焚烬面门！

“剑仙？！”焚烬惊怒，骨翼合拢格挡。

嗤啦——！

骨翼被斩出深深剑痕，魔血泼洒！

“三百年不见，魔崽子还是这么不长进。”百里青锋甩了甩剑上魔血，对顾闲道，“你布阵，我主攻，快点打完，我约了人喝酒。”

“得嘞。”顾闲双手结印，九枚铜钱自袖中飞出，分落广场九个方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魔阵，起！”

金色光幕自地面升起，将整个太庙广场笼罩。光幕上符文流转，正是三百年前封印魔渊的简化版！焚烬撞上光幕，顿时浑身冒烟，发出痛苦嘶吼！

“又是你！三百年前那个剑修！”它认出了顾闲的气息，暴怒如狂，“这次本将要生吞你的神魂！”

“试试看。”顾闲立于阵眼，衣袂无风自动，整个人如与天地合一。他双手虚按，光幕骤然收缩，如牢笼般挤压焚烬的活动空间。

柳承宗见势不妙，尖叫道：“禁军！杀了他们！”

然而回应他的，是整齐的铠甲碰撞声。

赵昂率三千禁军自广场外围涌入，刀枪林立，旗帜鲜明——但枪尖指向的，是柳承宗！

“末将赵昂，奉陛下旨意，诛杀国贼！”赵昂长枪前指，“众将士，随我清君侧！”

“杀——！！！”

真正的禁军精锐加入战局，柳承宗麾下的私兵顿时溃不成军。沈鸢率暗卫营直扑柳承宗，刀光如网，将其退路封死。

“你们……你们竟敢反我！”柳承宗状若疯癫，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佩捏碎，“圣尊救我！”

焚烬怒吼，拼着硬受百里青锋一剑，骨翼猛震，强行撕开封魔阵一角，一道魔气射向柳承宗，将其裹住拖向空中！

“本将的代言人，岂容你们斩杀？”焚烬狞笑，“待本将吞了这女帝龙气，再回来屠尽此城！”

它四臂齐张，魔气化作巨爪抓向萧长离！

“陛下小心！”沈鸢惊呼。

萧长离却一动不动。她仰头看着遮天蔽日的魔爪，忽然举起顾闲送她的竹笛，吹响。

笛声清越，如春风化雨。

没有攻击力，却让狂暴的魔气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间隙，顾闲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前。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术法，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指尖与魔爪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