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暂驻宫阙听风雨
夜渐深,萧长离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先生,今日在地宫,谢谢你。”
“谢过了。”
“不一样。”萧长离认真道,“以前谢你救命之恩,今日谢你……愿意留下来。”
顾闲看着她,最终只是挥挥手:“快回去睡觉,皇帝熬夜会长皱纹。”
萧长离笑着走了。
顾闲坐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麻烦啊……”他低声自语,眼底却带着笑意。
三日后,暗卫营水牢。
曹淳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已是奄奄一息。萧长离坐在椅上,沈鸢立在一侧,地上散落着各种刑具。
“陛下……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曹淳哭嚎。
“地宫钥匙,是你义父曹德全当年复刻了一把,偷偷留给你,对吗?”萧长离声音平静,“康王下葬时,棺椁中陪葬的‘定魂珠’被换成了‘引魔石’,也是你们父子所为。谁指使的?”
曹淳瞳孔骤缩:“陛下明鉴!奴才……”
“你儿子今年八岁,在江南岳家族学读书,朕已派人接他入京。”萧长离打断他,“你若老实交代,朕保他性命,送他出京,安稳一生。若不然……”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让曹淳浑身颤抖。
挣扎许久,他终于崩溃:“是……是大长公主!是她让义父做的!她说康王生前与她有旧怨,要让他死后不得安宁……奴才只是听命行事啊陛下!”
大长公主,萧长离的姑祖母,先帝的胞妹,如今在皇觉寺带发修行,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暗藏野心。
萧长离眼中寒光一闪:“还有呢?近日地宫异动,又是谁在操纵?”
“是……是公主身边的嬷嬷,半月前来找奴才,给了奴才一包药粉,让奴才洒在地宫入口……奴才真的不知道那是魔物啊陛下!”
萧长离起身,走到曹淳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大长公主许诺了你什么?”
“她说……说等事成之后,让奴才做内务府总管,还……还许奴才儿子一个前程……”
“蠢货。”萧长离冷冷道,“与虎谋皮,死不足惜。”
她转身往外走:“给他个痛快,尸体处理干净。另外,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今日审讯内容。”
“是!”
走出水牢,阳光刺眼。沈鸢低声道:“陛下,大长公主那边……”
“暗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萧长离眯起眼,“朕这位姑祖母,手伸得太长了。传旨,三日后朕去皇觉寺进香,为南方灾民祈福。”
“陛下要以身为饵?”
“她不是想借魔气害朕吗?”萧长离冷笑,“朕就给她这个机会,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您的身子……”
“无妨,有先生在。”萧长离望向听竹轩方向,语气笃定,“他不会让朕出事的。”
沈鸢心中大定——是啊,有那位在,陛下确实无需畏惧任何阴谋。
而此时的听竹轩,顾闲正对着一局残棋打哈欠。
苏慕白坐在他对面,愁眉苦脸:“前辈,您真不去劝劝陛下?皇觉寺可是大长公主的地盘,万一……”
“万一什么?”顾闲落下一子,“有我在,她能出什么事?倒是你,棋下得这么臭,凌霄宗没教你静心吗?”
苏慕白:“……”
他认命地推盘认输,又道:“镇魔盟那边传来消息,北境封印又出现轻微波动,各派希望前辈能去看看。”
“不去,让他们自己处理。”顾闲起身伸懒腰,“我得去御膳房转转,听说今天有新鲜的鲈鱼。”
“前辈!”
“行了行了,等从皇觉寺回来再说。”顾闲摆摆手,“让各派准备好材料,我抽空去加固一下——记得,千年醉,三坛,一坛不能少。”
苏慕白哭笑不得,只能应下。
顾闲晃出听竹轩,往御花园方向溜达。路过荷花池时,看见萧长离正站在亭中,望着池中残荷出神。
他脚步一顿,转身去御膳房拎了壶酒、两碟小菜,又折了回来。
“发什么呆?”他把酒菜放在石桌上,“吃饭了没?”
萧长离回神,眼中浮现笑意:“还没,正好饿了。”
两人在亭中对坐,就着秋风残荷,喝酒吃菜。
“三日后,朕要去皇觉寺。”萧长离说。
“嗯,知道了。”
“先生同去?”
“不然呢?”顾闲夹了块鱼肉,“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萧长离心中温暖,端起酒杯:“敬先生。”
“敬什么敬,赶紧吃,菜凉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亭中轻轻交叠。
宫墙深深,风雨欲来。
但此刻,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