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林阳的最后疯狂

京城的冬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天桥底下，这里是城市的溃烂伤口。恶臭的排水沟旁，几条流浪狗正围着一个垃圾桶狂吠。

“滚！这是老子的！”

一个裹着破烂军大衣的人影从阴影里冲出来，手里挥舞着半截生锈的钢管，像疯狗一样驱赶着那几条野狗。

狗散了。

那人扑向垃圾桶，抓起半个沾着泔水的发霉面包，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

胡子拉碴，满脸污垢，眼窝深陷。

谁能认出，这就是半个月前还开着法拉利、在京城夜店挥金如土的林家大少爷，林阳。

“哟，这不是林少吗？”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路边响起。几辆改装过的跑车停下，下来几个穿着潮牌的年轻人。

曾经，这些人是跟在林阳屁股后面喊“阳哥”的狗腿子。

现在，他们看着林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屎。

“啧啧，真惨啊。”领头的黄毛走过来，掏出一叠钞票在林阳面前晃了晃，然后手一松，红色的钞票散落在泥水里。

“赏你的，捡吧。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让我们捡钱吗？”

林阳嚼着面包的动作停住了。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钱，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刚要伸手。

“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那叠钱上。

黄毛大笑，一脚踢翻了林阳面前的破碗：“想拿钱？跪下来叫爷爷！”

哄笑声中，林阳的手僵在半空。

要是以前，他早就把这群人的腿打断了。

但现在……

“爷爷。”

林阳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他跪在泥水里，伸手去捡那几张沾了痰和泥的钞票。

为了活下去，尊严算个屁。

跑车轰鸣着离去，留下一地尾气和嘲讽。

林阳攥着那几百块钱，缩回墙角。眼泪流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滑稽的白痕。

“还没完……还没完……”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黑皮衣的大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林阳，躲这儿呢？高利贷的利息该算算了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只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林阳像条死狗一样蜷缩着，护着头，一声不吭。

直到那几个人打累了，在他身上撒了泡尿，骂骂咧咧地离开。

林阳躺在冰冷的泥水里，感觉肋骨断了两根。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视线正好对上马路对面商场的巨型led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顾氏集团的新闻。

画面里，顾清歌坐在轮椅上，虽然清冷，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推着轮椅的林川，一身白色高定西装，帅得刺眼，正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甜得发腻。

标题大字刺痛了林阳的眼球：【顾氏股价再创新高，豪门赘婿与女总裁的神仙爱情】。

“啊——！！！”

林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吃软饭的废物能站在云端，享受万众瞩目？

而自己这个真少爷，却要在这里像蛆虫一样苟延残喘？

“林川……顾清歌……我要你们死……”

一阵风吹过。

一张精美的烫金卡片被风卷着，啪的一声贴在了林阳脸上。

他一把扯下来。

借着路灯，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顾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暨珍稀药材拍卖会】

【时间：明晚19:00】

【地点：顾氏半岛酒店】

【特邀嘉宾：顾清歌夫妇】

林阳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卡片，指甲刺破了纸张。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畏缩、绝望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那是亡命徒才有的眼神。

……

凌晨三点。

已被查封的林家别墅外。

林阳像个鬼魅一样翻过围墙，避开监控，来到花园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

他用流血的手指拼命挖掘。

十分钟后，一个生锈的铁盒被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