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顾氏的一言堂

顾氏集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精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人人自危”的低气压。

顾长海倒台的消息已经在今早传遍了整个京城商圈。那个在顾氏盘踞了二十年的毒瘤，因为一份“深海基金”的对赌协议，不仅赔光了家底，还背上了巨额债务，据说现在正躲在精神病院里装疯卖傻。

按理说，这是好事。

但坐在首位的顾清歌脸色并不好看。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虽然还坐在轮椅上，但那股肃杀的女王气场压得在场几十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她左手边，原本属于副董事长的位置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林川。

他没穿正装，依然是一身休闲服，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真皮座椅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笔帽在桌面上敲出“哒哒哒”的节奏，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哒、哒、哒。”

每敲一下，在座高管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

“咳。”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开口的是负责海外市场的副总裁，王振东。他是公司的元老，也是海归派的代表，平日里最看不起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

“顾总。”王振东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虽然看着顾清歌，余光却像刀子一样撇向林川，“二叔……顾长海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这并不代表公司的危机解除了。现在外界都在传，顾氏成了家族的一言堂，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甚至让一些不懂业务的闲杂人等进入决策层。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影响股价，投资人也会质疑我们的专业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几个平日里跟王振东走得近的高管纷纷点头，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是啊，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林特助虽然这次运气好，误打误撞帮了忙，但管理公司可不是过家家。”

“我也觉得，副董这个位置，是不是太儿戏了？”

顾清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刚要开口，一只温热的手却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林川停止了转笔。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看向王振东：“王副总，你刚才说……我不懂业务？”

王振东挺直了腰板，一脸傲然：“林特助，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是斯坦福商学院毕业的，在华尔街工作过十年。在我看来，商业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靠运气和吃软饭就能搞定的。”

“噗。”林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把王振东笑毛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严谨的科学’有点意思。”

林川坐直了身子，随手从面前那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看都没看，直接甩到了王振东面前。

文件滑过光滑的桌面，精准地停在王振东手边。

“既然王副总这么专业，那能不能解释一下。”林川撑着下巴，眼神玩味，“上周五晚上，你在‘兰桂坊’私人会所，跟叶氏集团的市场部总监喝了三瓶路易十三，聊了些什么严谨的科学？”

王振东的脸色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私人聚会！”

“私人聚会啊？”林川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为什么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咱们原本要竞标的那个欧洲港口项目，底价就被叶氏知道了？而且不多不少，正好比我们低了一百万？”

【初级商业洞察眼】早已将这群人的底裤都看穿了。在林川的视野里，王振东头顶上正顶着一个红得发紫的“叛”字，旁边还备注着详细的交易记录。

“这……这是巧合！”王振东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拔高，“林川！你这是污蔑！你有证据吗？”

“证据？”林川笑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随手扔在桌上。

“……老王啊，这次多亏了你。只要顾氏拿不下这个项目，资金链就会更紧。事成之后，承诺你的那个数，翻倍……”

录音里的声音清晰无比，正是叶家那位负责人的声音。

全场哗然。

所有高管都惊恐地看着王振东，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川。

这哪里是吃软饭的？这分明是装了监控的活阎王！

“保安。”顾清歌冷冷开口。

两个壮汉冲进来，二话不说架起面如土色的王振东就往外拖。

“顾总！顾总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再给我一次机会……”

惨叫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比刚才更静，甚至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林川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视全场。

被他视线扫过的人，无不低下头，生怕被这个“软饭男”点名。

“既然大家都在，那咱们就顺便聊聊业务。”林川拿起桌上的激光笔，对着投影幕布上的ppt随意画了个圈。

“财务部。”

财务总监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在！”

“你们这季度的报表做得挺漂亮啊。”林川似笑非笑，“不过第三页那个小数点是不是点错了？把两千万的坏账做成了两百万的盈利？怎么，这年头会计准则改了？学会欺负数学老师死得早？”

财务总监脸瞬间白了，哆哆嗦嗦地擦汗：“这……这是失误……马上改！马上改！”

“市场部。”

林川激光笔一转，指向一个秃顶中年人。

“你们那个针对年轻群体的营销方案，是直接从百度上抄的吧？连文案里的错别字都跟隔壁叶家上个月失败的案例一模一样。怎么，叶家给你们发工资了？这么喜欢致敬对手？”

市场部总监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还有人事部。”林川叹了口气，“能不能别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往公司里塞？前台那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姑娘，是你二舅姥爷家的邻居吧？顾氏是开善堂的？”

……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林川像个拿着教鞭的暴君，把在座的核心高管挨个点了一遍名。

没有废话，全是干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