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周老板的反手一刀，你接得住吗？

王辰睁开眼。

“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周达明——花了机票钱、带了六个人、从温州飞到东海，在这儿折腾了两天，请吃饭、看车间、做尽调，光差旅费就砸了不少钱——结果被你一通电话客客气气地推掉了。”

他看向林清雅。

“你会笑着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林清雅的表情凝住了。

“你回忆一下他挂电话前最后一句话。”

王辰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是无奈，不是犹豫，不是试探。是‘释然’。”

“一个猎人扑空之后不应该释然。除非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扑了空。”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你的意思是——”

“他的计划从来就不止融资入股这一条路。”

“你拒绝了他的钱，他反而更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你的工厂确实缺钱。如果不缺钱，你根本不会花三天时间‘认真考虑’，而是当天就回绝。三天的犹豫期，就是你缺口的证明。”

“第二，你跟苹果的合作确实是命脉。你亲口用苹果的合规条款当拒绝的理由——等于你拿着刀柄的那一头递给了他，告诉他：这里，就是我最怕被人捅的地方。”

林清雅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这两条信息加在一起——”

王辰转过身，

“够他换一种方式来玩了。”

“什么方式？”

“你们厂每个月最大的一笔固定支出是什么？”

林清雅脱口而出：

“进口pc材料的采购款。每月二十号准时结算，供应商那边从来不允许拖欠。”

“如果有人在你最需要结算的那个节骨眼上——”

王辰的声音不急不慢。

“让你的供应商突然断供呢？”

林清雅的脑子在高速运转，把王辰的话跟雅致精密当前的处境做交叉验证——

苹果追加的订单需要新产能，新产能需要进口pc材料，pc材料的两家核心供应商分别在苏州和宁波。

如果这两个源头中的任何一个被掐断，哪怕只断供一个月，她的产线就得停摆。

产线停摆意味着无法按时交货，无法交货意味着违约，违约意味着苹果启动供应商降级程序……

林清雅把那张a4纸从桌面上拿起来，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折了两折，揣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苏州和宁波的供应商，我今晚就重新查一遍他们的股东结构。”

王辰没有接话。

傍晚六点四十分。

东海市沿江路。

王辰开着车，载着林清雅往锦绣江南开。

夕阳卡在两栋写字楼之间的缝隙里，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透过挡风玻璃甩进车内。

林清雅坐在副驾驶。

她一路没怎么说话。

夕阳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皱起的眉心。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正在翻看雅致精密的供应商名录——

pc原材料核心供应商两家。

苏州嘉润，合作三年，账期三十天，从未出过问题。

宁波中恒，合作一年半，账期四十五天，去年刚续的约。

两个名字她反复看了好几遍，试图在记忆中搜索它们跟温州恒利达之间有没有任何交集。

想不出来。

“想什么呢？”

他先开了口。

林清雅靠回椅背。

“想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嗯？”

“三天前周达明拿着投资协议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有一瞬间是动过心的。一千二百万，刚好够填上设备和厂房的缺口……”

“我当时想的是，也许真有人愿意投我。”

王辰沉默了几秒后：

“动心很正常。你缺钱的时候有人端着钱来，不动心的那叫神仙。”

“但——”

“别人送的伞，未必是怕你淋雨。也可能是在等你收伞的时候，把刀架到你脖子上。”

林清雅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