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女儿画的全家福，根本没有妈妈

空气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磨得人喉咙发干，心口发疼。

秦枭顺着思思那根细嫩的手指看去。

在那张色彩斑斓、充满了童真与快乐的画纸最角落，孤零零地缩着一个用黑色蜡笔涂成的团块。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甚至连形状都是扭曲的。它就像是一个不小心滴落在美好画面上的墨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刺眼。

“这是……妈妈？”

姜若雨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

思思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嗯。妈妈总是很忙，忙着打电话，忙着陪那个戴眼镜的叔叔吃饭，忙着去公司开会……她从来不跟我说话，也不牵我的手。”

小家伙低下头，看着画纸中间那个高大的“爸爸”和漂亮的“小姨”，声音低若蚊蚋：

“老师说，全家福要画最爱的人。我不爱妈妈，妈妈也不爱我。但是老师说全家福必须有妈妈，所以我只能把她画在边上了。”

“而且……”

思思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早熟与落寞：

“那个角落黑黑的，离我们很远，这样妈妈就不会嫌我们吵，也不会嫌我弄皱她的衣服了。”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了画纸上，正好晕开了那个黑色的墨点。

不是思思的，是姜若雨的。

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怼天怼地的小魔女，此刻却捂着嘴，哭得像个泪人。她一把将思思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小家伙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个笨女人……她怎么能这么对你……她就是个大笨蛋！”

姜若雨哽咽着，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思思的睡衣上，“思思乖，以后不要她了！小姨当你的妈妈好不好？小姨每天都牵着你的手，每天都陪你玩，绝对不嫌你吵！”

思思愣了一下，随即伸出小手，笨拙地帮姜若雨擦着眼泪：

“小姨不哭。我有爸爸，还有小姨，我已经很开心啦！”

秦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原以为，自己把思思保护得很好。

他原以为，只要他付出得够多，孩子就不会察觉到母亲的冷漠。

可他错了。

孩子的世界是最敏感的。姜若雪的每一次忽视，每一次冷眼，每一次为了林子言而抛下的背影，都在思思幼小的心灵上划下了一道道伤口。

那个黑色的点，不仅仅是一个角落，更是姜若雪在女儿心里彻底死去的证明。

“呼——”

秦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戾气强行压了下去。

他走上前，伸出双臂，将哭成一团的姜若雨和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思思，一同拥入怀中。

“好了，不哭了。”

秦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足以挡住所有的风雨，“思思画得很棒。在我们家，只要有爱我们的人就够了。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

他看了一眼画纸角落的黑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就让她们永远留在角落里吧。”

……

次日傍晚，海城希尔顿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