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父亲的嘱咐

林北玄回到医馆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他步行穿过小巷，推开医馆的门。沈若棠不在诊室里——她已经睡了。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样东西——一把铜钥匙，一本瑞士银行的存折，一个发黄的信封。他把它们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铜钥匙很旧，磨得发亮，上面的齿痕还很清晰。存折很薄，深蓝色的封皮上印着瑞士银行的标志，下面是一行烫金的法文。信封已经发黄了，边角磨损，上面写着四个字——“北玄亲启”。

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是林正渊的字。

林北玄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很深，有些地方的字迹被水渍洇开了一点，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北玄：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这张照片是你母亲，我离开帝都之前拍的。她说她等我回来。但我回不去了。

帮我告诉她——我爱她。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娶了她。

保险柜里还有一样东西，是我留给你的。等你去瑞士的时候，取出来。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也是我唯一没能完成的事。

北玄，你母亲为了我，被沈家关了这么多年。我对不起她。如果你能把她救出来，替我好好照顾她。

还有，不要恨林家。恨一个人，太累了。你爷爷当年把你赶出去，不是他的本意。是林正茂逼他的。你爷爷临走前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如果有机会，去他坟前烧张纸。

父亲

林正渊”

信纸下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温柔。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

背面写着一行字——“若棠，等我回来。”

林北玄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这是他母亲。二十多年前的沈若棠。那时候她还没有被关，还没有被折磨。她的眼睛里还有光，笑容里还有希望。

林北玄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连同照片、钥匙、存折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锁。他知道这些东西迟早要用。

窗外的天快亮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一夜没睡，但他不困。

第二天上午，苏倾城来了。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咖啡。她把一杯放在林北玄面前，自己端着一杯，在他对面坐下来。

“林北玄，今天去试婚纱。”

“好。”

“下午两点，婚纱店。”

“好。”

苏倾城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好？”

“因为你选的。”

苏倾城翻了个白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你昨天收到的那个名片，江采薇。我查了一下，玉缘集团在省城很有名，做玉石原料和高端定制。他们的副总主动给你名片，不常见。”

林北玄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你想说什么？”

“她想做生意。”苏倾城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冲着别的来的。”

林北玄看着她。“你担心什么？”

“不担心。”苏倾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提醒你。”

林北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倾城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林北玄，下午两点，别迟到。”

“不会。”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北玄坐在诊室里，看着那张名片。玉缘集团，副总经理，江采薇。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号码，没有拨。他先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书生，查一下玉缘集团。背景、股东、跟沈万山有没有关系。】

回复很快。

【明白。老大，那三个人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们今天早上从快捷酒店退房了。但不是离开江海，是换了地方。搬到离医馆更近的一家旅馆，步行只要五分钟。】

林北玄的眼神冷下来。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沈万山的人搬到离医馆更近的地方。他们不是来摸底，是在等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

沈若棠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妈。”

“嗯。”

“下午我去试婚纱。您要不要一起去？”

沈若棠放下书，看着他。“我去合适吗？”

“合适。您是婆婆。”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眼眶红了。

“好。我去。”

下午两点，猎豹开车，林北玄和苏倾城坐在后座，沈若棠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巷口，上了主路。苏倾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若棠。

“阿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沈若棠的声音很轻，“北玄给我调理得好。”

苏倾城点了点头。“那就好。”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省城的一家婚纱店门口。

“为什么不去自己公司做？”林北玄问。

“婚纱和成衣不一样。”苏倾城的声音很平静，“这里的师傅做了二十年婚纱，手艺比我公司的好。而且——”她看了林北玄一眼，“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店面不大，但装修很讲究。玻璃橱窗里摆着两件婚纱，一件白色，一件香槟色，裙摆很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写着“私人定制，预约制”。

林北玄下了车，苏倾城挽着沈若棠，三个人走进去。

店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百合花香。墙上挂着各种婚纱照片，有中式的，有西式的，每一件都很精致。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上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很整齐，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苏总，您来了。婚纱已经改好了，在二楼。”

苏倾城点了点头，对林北玄说：“上次试的时候腰围大了一点，让他们收了两寸。”

苏倾城转过头看着林北玄。“你在下面等着。”

“为什么？”

“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苏倾城的嘴角翘了一下，拉着沈若棠上了楼。

林北玄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猎豹站在门口。店员端来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他喝了一口，等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楼上传来脚步声。

沈若棠先走下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她看了林北玄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苏倾城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很长，拖在楼梯上。婚纱的款式很简单，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有腰间有一条细细的缎带，上面缀着几颗珍珠。领口是v字形的，露出锁骨，不暴露，但很优雅。裙摆上绣着淡淡的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头发盘起来了，头上戴着一顶小皇冠，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北玄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倾城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好看吗？”

林北玄沉默了几秒。

“好看。”

“就两个字？”

“很好看。”

苏倾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

沈若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她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阿姨，您怎么了？”苏倾城问。

“没事。”沈若棠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是高兴。”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沈若棠面前。

“妈。”

“嗯。”

“谢谢您。”

沈若棠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您把我养大。”

沈若棠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握住林北玄的手。

“是你自己长大的。我没做什么。”

林北玄没说话。

苏倾城走过来，站在林北玄身边，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

“阿姨，以后我替您照顾他。”

沈若棠看着他们，笑了。

“好。”

从婚纱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猎豹开车，林北玄和苏倾城坐在后座，沈若棠坐在副驾驶。苏倾城还穿着那件婚纱，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她舍不得脱。

“林北玄。”

“嗯。”

“婚礼那天，你能站在海边，看着我走过来吗？”

“能。”

苏倾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保证？”

“我保证。”

苏倾城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车子驶回江海，先送了沈若棠回医馆。猎豹把车停在巷口，沈若棠下了车，步行穿过小巷。

沈若棠走了。她走得很慢，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路灯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眶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