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琉森湖畔
笔记本是皮面的，边角已经磨白了。林北玄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很工整。
“沈家运毒路线图。金三角—东南亚—欧洲。联系人、账户、时间，全部记录在案。”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金三角的位置，几条线从那里延伸出来，穿过越国、柬国、大象国，进入龙国南部，然后一路北上，经过省城，最终到达帝都。每条线上都标注着时间和联系人。
第三页开始，是一串串的账户号码、人名、时间、地点、货物数量。字迹密密麻麻，每一页都写满了。
翻到中间，他看到了一行字——“1997年3月15日，第一批货，金三角—越国—龙国。联系人：沈万山。数量：50公斤。”
翻到最后几页，他看到了一行字。
“北玄，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拿好它，回去，把该抓的人抓了，该杀的杀了。做完这些，忘掉这一切，好好活着。”
林北玄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很久。
苏倾城站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没有问“拿到了吗”——她亲眼看着他打开的。
林北玄合上笔记本，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拿起那个u盘，上面贴着一张标签——“沈万山，坤盛集团会议录音，1998-2003。”再拿起那个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温柔。背面写着一行字——“若棠，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林北玄的手指在发抖。
他认识这个女人。是母亲。是沈若棠。二十多年前的沈若棠。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连同u盘一起放进口袋。
“走吧。”
苏倾城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房间，穆勒还在外面等着。
“林先生，一切都好吗？”
“是的，谢谢。”
穆勒点了点头，带他们回到一楼。
走出银行，阳光很刺眼。
林北玄站在班霍夫大街上，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笔记本的皮质封面和u盘的金属外壳。父亲用命换来的。二十多年了，终于到他手里了。
“林北玄。”苏倾城的声音很轻。
他转过头。苏倾城看着他的身后，脸色变了。
林北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那里。他们假装在看橱窗，但眼神一直在往这边瞟。
“走。”林北玄拉着苏倾城，快步往街尾走。
那三个人跟了上来。林北玄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他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提包，鼓鼓囊囊的。
林北玄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阳光照不进来。地上是湿的，有股霉味。苏倾城跑得气喘吁吁。
“他们是谁？”
“沈万山的人。”
“怎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来瑞士取东西。”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北玄拉着苏倾城拐进另一条巷子，前面是一条大路，路口有个公交站，停着一辆正要关门的巴士。
“上车！”
林北玄拉着苏倾城冲上巴士，车门在身后关上了。那三个人追到路口，巴士已经开走了。他们站在路边，其中一个掏出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苏倾城靠在座位上，大口喘气。“他们——还会追上来吗？”
“会。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住哪。”
林北玄透过巴士的后窗，看到那三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记住了车牌号。
苏倾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也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
林北玄拿出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沈万山的人跟踪到了瑞士。三个。开的黑色轿车，车牌号我发你。】
回复很快。
【老大，我让阿坤去接应。】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你们盯死江海那三个。】
【明白。】
林北玄收起手机。巴士在街上慢慢开着，窗外的苏黎世在阳光下安安静静的。
“林北玄。”
“嗯。”
“沈万山知道我们来瑞士了？”
“可能我出发那天他就知道了。有人在盯着医馆。”
“那他——”
“他不会在瑞士动手。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派人来，是想知道我拿了什么。”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她亲眼看着林北玄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三样东西，她知道他已经拿到了。
“够了吗？”她问。
“够了。”
苏倾城没有再问，靠在他肩膀上。
巴士开了七站，他们在湖边下车，叫了一辆车回酒店。一路上苏倾城一直看着后视镜，没有看到那辆黑色轿车跟上来。
回到酒店，林北玄关上门，把笔记本、u盘、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摆在桌上。
苏倾城坐在床边，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先给老首长。然后等沈万海上庭。”
“沈万山不会等着。”
“他跑不掉。”
林北玄拿起手机，给老首长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首长，东西拿到了。笔记本，路线图和交易记录。还有一个u盘，里面有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有沈万山的？”
“有。坤盛集团的会议录音，他的声音。”
“好。”老首长的声音很低，“回来再说。路上小心。”
“还有一件事。沈万山的人跟踪到了瑞士。三个。他们知道我来了。”
“知道了。我会让人查。”
林北玄挂了电话，把东西收好。手机又震了，是猎豹的消息。
【老大，找到了。沈万山的人在瑞士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安排的，钱从省城的一个账户出去的。书生在查。】
【查到了告诉我。】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坐在窗前。窗外的琉森湖在午后阳光下蓝得发亮，天鹅在湖面上游来游去。
苏倾城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林北玄。”
“嗯。”
“老首长给了你什么贺礼？”
林北玄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龙渊行动组特别顾问，授权林北玄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调动龙渊行动组一切资源，执行代号‘斩首’任务。”
下面是老首长的签名和龙渊行动组的公章。
林北玄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苏倾城也看到了。她的手指攥紧了。
“斩首？”
“沈万山。”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回去以后，先做什么？”
“先去见老首长，把东西交给他。然后——”林北玄看着她，“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爷爷坟前。烧纸。”
苏倾城握住了他的手。“好。”
下午，两个人去了卢塞恩湖游船。船在湖面上慢慢开着，苏倾城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雪在阳光下发光，白云在山腰飘过。
林北玄站在她身边，风吹着他的头发。
“林北玄。”
“嗯。”
“回去以后，我们搬出去住吧。”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搬去哪？”
“我让猎豹在城外找了一栋房子，独栋，有院子，可以种花。妈也可以搬过来一起住。”
林北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婚礼前。”苏倾城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给你一个家。”
林北玄没说话。风吹过湖面，带来水的气息。远处有海鸥在叫。
苏倾城靠在他肩膀上。“林北玄。”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林北玄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好。”
船在湖面上慢慢开着，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幅画。
晚上，苏倾城先睡了。
林北玄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父亲写的那行字。
“……北玄，拿好它，回去，把该抓的人抓了，该杀的杀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
拿起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准备收网。】
回复很快。
【收到，老大。】
林北玄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进房间。苏倾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他躺在她身边，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
林北玄闭上眼睛。
瑞士的夜很安静。
明天，就要回去了。
新的战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