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绝境中的光芒

清晨六点，陆辰刚结束与阿杰的通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经侦支队的张队打来的，声音严肃：“陆总，我们需要您现在来警局配合调查。有些情况需要当面向您核实。”

陆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现在吗？”

“对，现在。我们已经派车过去了，大概十分钟后到您的住处。”

“明白了。”陆辰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刚刚醒来的苏婉清。

“怎么了？”苏婉清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陆辰凝重的表情，睡意全无，“出什么事了？”

“警方要我去配合调查。”陆辰尽量让语气平静，“应该只是例行问话。”

苏婉清脸色一变，立刻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辰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而且，如果我被带走调查的消息传出去，公司那边需要有人稳住局面。”

“可是……”

“婉清，听我说。”陆辰认真地看着她，“这次调查躲不掉。但我问心无愧，警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你在外面，要帮我做几件事。”

苏婉清强忍着眼泪点头：“你说。”

“第一，联系王律师，让他立刻去警局。第二，稳住公司，告诉周明他们，一切按计划进行。第三，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陆辰轻轻抚摸她的小腹，“我们的孩子还需要你。”

苏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用力擦去：“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陆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相信我。”

十分钟后，警车准时到达。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板房，出示了证件。

“陆辰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辰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外走。苏婉清追到门口，看着丈夫上车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这一幕被远处蹲守的记者拍了下来。几分钟后，“陆辰被警方带走”的新闻就登上了热搜。

陆辰坐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但很快就将迎来新一天的喧嚣。

【该来的终究会来。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动挨打。】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林国栋、林浩、李铭、李国华……这些人的关系网已经清晰，证据也在陆续收集。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突破口。

警车驶入公安局大院。陆辰被带进一间询问室，里面已经坐着张队和一名记录员。

“陆总，请坐。”张队示意，“不用紧张，只是例行询问。”

“我明白。”陆辰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坦然。

张队翻开文件夹：“首先，关于‘瀚海中心’事故，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您作为项目投资方，对施工安全负有哪些责任？”

“根据合同约定，‘辰芯资本’作为投资方，主要责任是资金监管和项目进度把控。”陆辰回答，“具体施工安全由总承包单位负责，监理单位监督。我们每周会收到安全报告，定期进行现场检查。”

“那您是否发现过安全隐患？”

“发现过。”陆辰说，“大概一个月前，我们的现场巡视员报告说，部分脚手架连接件有松动迹象。我们立刻要求施工方整改，并加强了检查频率。整改记录和检查报告都有存档，可以调取。”

张队记录着，继续问：“有工人反映，公司为了赶工期强迫冒险作业。您对此有何回应？”

“这是不实指控。”陆辰语气坚定，“‘瀚海中心’项目的工期是经过科学测算的，从未有过赶工要求。相反，我们多次强调‘安全第一’，宁可延误工期也要确保安全。所有会议记录和工作指令都可以证明。”

询问持续了一个小时。陆辰的回答条理清晰，证据充分，张队的脸色逐渐缓和。

但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另一名警察走进来，在张队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队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陆总，有新的情况。”他看着陆辰，“我们刚刚接到举报，说‘辰芯资本’涉嫌非法集资。举报人提供了详细的证据，包括资金流水和投资者名单。”

陆辰的瞳孔骤然收缩：“非法集资？这完全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我们会调查清楚。”张队说，“但在调查期间，可能需要您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另外，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对您的公司和个人账户进行冻结调查。”

陆辰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明显是连环计——先制造事故，再用舆论施压，最后用法律手段彻底困死他。

“张队，我可以看看那些所谓的证据吗？”陆辰问。

“暂时不行。”张队摇头，“调查期间，证据需要保密。不过您放心，如果查明确实是诬告，我们会还您清白。”

他站起身：“陆总，按照规定，您需要在留置室待二十四小时。之后视调查情况决定是否延长。您的律师已经在外面了，可以见他，但谈话内容需要被监听。”

“我理解。”陆辰也站起身，“但张队，我想提醒您一点。这次事故背后可能有更大的阴谋，希望警方不要被表面证据误导。”

张队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们只相信证据。”

上午九点，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苏婉清坐在父亲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三个屏幕——一个显示股市行情，一个播放新闻直播，一个显示公司内部监控。

苏正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已经有三四百人围在大楼前，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警察在维持秩序，但气氛依然紧张。

“股价跌了多少？”苏正天问。

“开盘十分钟，跌了百分之七。”苏婉清盯着屏幕，声音发紧，“而且还在继续下跌。有几家大股东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们要不要启动紧急预案。”

“让他们稳住。”苏正天转身，“现在抛售只会让情况更糟。告诉所有股东，苏氏集团几十年的根基，不是一次事故就能动摇的。”

“可是爸爸，陆辰他……”苏婉清的声音哽咽了。

“小陆会没事的。”苏正天走到女儿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违法乱纪的人。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稳住公司，等他回来。”

正说着，秘书急匆匆进来：“苏董，楼下家属代表要求见您。他们说如果不见，就要冲进大楼。”

苏正天和苏婉清对视一眼。

“我去见他们。”苏婉清站起来。

“婉清，你现在的身体……”

“正因为我怀着孩子，才更应该去。”苏婉清说，“我要让他们看到，苏家人不会逃避责任。”

五分钟后，苏婉清出现在大楼门口。她穿着简单的孕妇装，没有化妆，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苏家的人出来了！”

“还我们亲人！”

“严惩凶手！”

苏婉清走到临时设置的发言台前，拿起麦克风。

“各位家属，各位市民，我是苏婉清。”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我知道大家很愤怒，很悲痛。我和大家一样，为这次事故感到痛心。”

“说得好听！你们有钱人懂什么！”一个中年妇女哭喊道，“我丈夫死了！我们家顶梁柱没了！”

苏婉清看着那位妇女，眼眶红了：“阿姨，我可能确实不懂您失去丈夫的痛苦。但我也是一个妻子，也即将成为母亲。我能理解家庭的意义，理解亲人有多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早上，我的丈夫陆辰被警方带走调查。作为他的妻子，我很担心。但作为苏家的女儿，我要向大家保证——无论调查结果如何，无论最终责任如何划分，苏氏集团都会负起该负的责任。”

“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项工作组，负责事故善后。所有伤者的医疗费用，我们全包。所有遇难者的赔偿，我们按最高标准执行。所有遇难者子女的教育，我们负责到成年。”

“空口无凭！我们怎么相信你！”有人喊道。

“我已经让公证处的人过来了。”苏婉清指向旁边，“他们会现场公证，我将以个人名义，为每一位遇难者家庭设立信托基金。这笔钱独立于公司资产，无论公司未来如何，都会按时支付。”

这时，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真的到了。他们搬来桌椅，现场开始办理公证手续。

这个举动让愤怒的人群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仍有人质疑：“你们现在说得好听，事后反悔怎么办？”

“如果大家不放心，可以选出代表，成立监督委员会。”苏婉清说，“所有赔偿和救助方案的执行，都由委员会监督。每一笔钱的去向，都会公开透明。”

她的话诚恳而务实，渐渐赢得了部分人的理解。几个家属代表开始低声商议。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林芯儿穿过人群，走到苏婉清身边。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但眼神明亮。

“苏总，我可以借麦克风说几句吗？”她问。

苏婉清愣了一下，但还是把麦克风递给她。

“各位，我是林芯儿，‘芯语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林芯儿开口，“可能有人听说过我，也可能没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她转向苏婉清：“我和陆辰先生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我认识他三年了，见证了他如何白手起家，如何把‘辰芯资本’从无到有做起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给了我投资，让我有机会实现梦想。”

“陆辰先生不是网上说的那种黑心商人。”林芯儿的语气坚定，“他比任何人都重视诚信和责任。‘辰芯资本’投资的每一个项目，他都亲自审核，反复强调安全和质量。”

她看向人群：“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没什么用。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陆辰先生绝不是会为利益罔顾人命的人。这次事故背后一定有隐情，请大家给调查一点时间，给真相一个机会。”

林芯儿的出现和发言，让现场气氛再次变化。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则露出思考的表情。

苏婉清看着林芯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曾经让她嫉妒的女人，此刻却在最困难的时刻站出来，为陆辰说话。

【谢谢你，林芯儿。】她在心里说。

上午十点半，股市开盘一个半小时，苏氏集团股价已经跌停。

与此同时，“辰芯资本”的办公楼下，也聚集了大批人群。除了受害者家属，还有闻讯赶来的股民和围观群众。

周明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楼下的混乱场面，手心全是汗。

“周总，又有两家合作方来电话，要求终止合作。”助理焦急地汇报，“另外，银行那边也来催款了，说如果三天内不能还清贷款，就要启动法律程序。”

“知道了。”周明揉着太阳穴，“让所有高管到会议室，紧急会议。”

五分钟后，十几个高管聚集在会议室。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有些人甚至眼带恐慌。

“各位，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周明开门见山，“陆总被调查，公司账户被冻结，合作方撤离，股价暴跌……我们面临着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周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年轻高管问，“账上的流动资金只够维持一周了。”

“先稳住。”周明说，“第一，所有项目正常推进，不能停。第二，联系所有供应商和合作方，争取宽限时间。第三，启动应急预案，压缩一切非必要开支。”

他顿了顿，继续说：“另外，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陆总在被带走前，给我发了一条加密信息。他说，他已经掌握了事故背后真凶的证据，最多三天，真相就会大白。”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会议室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陆总真的这么说？”有人问。

“千真万确。”周明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公司，等陆总回来。如果有人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不阻拦。但如果选择留下，就请全力以赴，和公司共渡难关。”

没有人离开。这些高管大多是从公司创立就跟着陆辰的，他们见证过公司的辉煌，也相信陆辰的能力。

“周总，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财务总监第一个表态。

周明眼中闪过感动：“好，那我分配任务。财务部，重新核算现金流，制定最保守的运营方案。市场部，稳住现有客户，争取新订单。技术部，所有研发项目不能停，这是公司的未来……”

会议开到一半，王律师匆匆赶来。

“周总，情况不太妙。”王律师脸色难看，“我刚从警局回来，陆总被控涉嫌非法集资，证据看起来很‘充分’。警方可能会申请延长留置时间，甚至……刑事拘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怎么可能！”周明激动地说，“陆总怎么可能非法集资！”

“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王律师说，“但伪造得很专业，短时间内很难推翻。而且，我听说有人在背后施压，要求尽快立案。”

周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律师，以你的经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两条路。”王律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出证据的漏洞，证明是伪造。第二，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证明陆总是被陷害的。”

“这两条路都需要时间。”周明皱眉，“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周明的手机响了。是阿杰打来的。

“周总，有重大发现！”阿杰的声音透着兴奋，“我查到林浩回国后，频繁出入一个地下钱庄。那个钱庄专门帮人洗钱，而林浩通过它转移了至少两千万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