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时候的回忆

“好。”

土路两边的稻子已经齐腰深了，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头。

林天抱着她走到田埂边，弯下腰，让她能够着稻穗。

小欣伸出手去碰最近的一株，指尖碰了碰那些饱满的谷粒，触感扎扎的。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秋天，爸妈不在家，爷爷让咱俩来田里赶麻雀。”

小欣慢慢地说，“你拿了个铁盆，拿筷子敲，哐哐哐的，整个田里就你最吵。结果麻雀没赶走几只，隔壁王大爷家的狗被你吓得蹿出去二里地。”

“那狗后来看见我就叫，叫了整整三年。”

林天单膝蹲下来，把她搁在自己腿上，腾出一只手从田埂边拔了片稻叶，叠成一个小哨子，递到嘴边吹了一声，尖细的声响立刻散进了风里，“你还非要跟着我敲，拿的是爷爷炒菜的锅铲。”

“锅铲后来被爷爷发现少了半截把儿，咱俩谁也没敢承认。”

“因为是你掰断的。”

“明明是你敲太使劲断的。”

两个人又笑起来。

这次小欣笑着笑着就咳了，咳得很轻，但她自己伸手顺了顺胸口，冲林天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她的手抬起来的时候，袖子往下滑了一截，手腕细得让人不敢多看。

林天把稻叶哨子塞进她手心里。

她的手凉凉的，指节分明，像冬天里被风吹久了的枯枝。

她握住了那个哨子，慢慢地转着看，低头闻了闻稻叶的青涩味，然后很小心地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林长安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偏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槐树。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伸手去按，按了两下都没按住，索性就不管了。

他把手背到身后，使劲攥了攥，指关节捏得发白。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些沟沟壑壑照得清清楚楚，眼角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飞快地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动作很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树上的蝉忽然叫了一声，又停了。

“哥，你带我去老屋后面那条小溪看看吧。”

小欣的下巴搁在林天的肩窝里，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轻飘飘地落进他耳朵里，“就去看看，看一眼就回去。”

“好。”

林天站起来的时候，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箍着她的腿弯。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收了翅膀的雀儿。

林长安这时候往前走了两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件叠好的薄外套盖在小欣背上，动作很轻。

他把手收回来，退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背着手站着。

小欣从林天肩膀上露出半张脸，低头看了看肩上多出来的那件外套——是爷爷常穿的那件藏蓝色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扣子也换过两颗不一样的颜色。

她把脸往外套上蹭了蹭，然后偏过头，看了林长安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林长安接住了。

他冲她点了点头，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眼睛里的水光被夕阳照得亮晃晃的，他赶紧又别过头去，假装咳嗽，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指腹蹭过眼眶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蹭得眼角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