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等一个结果
正在同步当前世界的文本数据。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刑法是有明确规定的。”
年轻的警察合上了本子,语气比年长的那个更公事公办一些,但看到林长安发抖的背影,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根据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具体量刑还要看伤情鉴定结果和案件的具体情节。”
林长安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苏浅月赶紧把他扶住。“爷爷!”
林长安眼泪终于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滚了下来,顺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横七竖八地淌。
他什么都没有了。老伴走了,孙女走了,孙子现在也躺在这里,醒来之后还要面对牢狱之灾。
他活了七十多年,一辈子没求过人,一辈子没弯过腰,可此刻他只想跪下来,给什么人磕头,磕到地底下去,只要能换他孙子和孙女平安。
“警察同志,我求你们……”他又要往下跪。
年长的警察再次扶住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人情味:“老人家,您别这样。我们一定会依法办案,但也会把所有的情况都写进卷宗里。受害人有过错,加害人有悔罪表现,这些在量刑的时候都会考虑。现在最要紧的,是等他醒来,让他配合调查。”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天,又看了一眼林长安,叹了口气:“我们会安排警力在这里看守,但不会限制家属的探视。您放心,我们也是人,能理解。”
说完,他示意年轻警察跟他一起退到病房门口。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内外,不再说话,把空间留给了家属。
林长安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林天。
他伸出那双手,轻轻地、轻轻地把林天额前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你这个傻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怎么这么傻。”
苏浅月走过来,拿过一个凳子。“爷爷,您坐。”
林长安没有坐。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林天,看着看着,肩膀又开始抖。
苏浅月从床头柜上拿起毛巾正在给林天擦脸。
许知意站在床尾,看着林天的脸,看着苏浅月一下又一下地用毛巾擦过他的额头、他的眉骨、他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角。
她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攥得指节咔咔作响。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
说她不知道?
说她后悔了?
说她也想陪在这里照顾他?
可语言这种东西,在真正的苦难面前轻得像风里的碎纸片,飘起来很高,落下来什么都没有。
莫秋雨没有说话。
她从早上起就没怎么开过口,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时不时递东西、倒水、帮苏浅月拧毛巾。
她没有劝许知意离开,也没有劝苏浅月休息,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所有人都在等。
等林天醒来。
等吴不凡的手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