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林天是我的侄子

别墅里，灯光昏黄。

许知意站在客厅中央，手机还握在手里，指尖冰得刺骨，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亮了一下，又自动熄灭。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弓弦，再拉一毫米就会断掉。

她的手开始发抖。先是捏着手机的那只手在抖，然后是整个身体，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面往外地颤动。

她蹲了下来，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发出声音。

莫秋雨从楼上下来，看了她一眼就快步跑过来蹲在她旁边。

“怎么了？谁的电话？”

许知意松开手。

她的声音空落落的：“他让我跟他领证。他让我用自己去跟他做交易。”

莫秋雨的脸色刷地白了。“这个畜生，知意，我们报警，现在就报！”

“没用的。”许知意抬起脸。

“你也看到了，警察知道他背后是林家。福伯一句话，案子可以定性成故意伤人也可以改成过失，连证据都可以压下去。报警除了把林天往牢里再推一步，还能做什么？”

莫秋雨沉默了。

她知道许知意说的是真的。

在医院那天，她亲眼看见警察的态度在一夜之间一百八十度转弯。

吴不凡身后肯定有大人物，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她握紧许知意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我也不能看着林天就这样被判刑。”

许知意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医生说他的心脏撑不过这个月了。一个要死的人，最后的日子是在牢里过完的吗？我不答应。”

她抬起头看着莫秋雨，眼睛里的光散了又聚，“我欠小欣的。我答应过她那么多事情，一样都没有做成。她信我，她拉钩跟我保证她一定能好起来，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现在至少……至少我还能替她保护她哥。”

莫秋雨闭上眼睛，把她搂进怀里，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劝不住。

她认识许知意这么多年，这个女人犯起倔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许知意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拨通了吴不凡的电话。

“我想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湖面，“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的吴不凡沉默了一秒半，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满意的叹息。“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知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许知意打断了他。

“你说。”

“你去警察局签谅解书。白纸黑字，跟公安局说清楚你是言语挑衅在先，说清楚林天是在被刺激的状态下才动的手。把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改掉，能改多轻改多轻。”

她的声音沉着而冷静，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不带，“协议书签完，我去陪你领证。不签，免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吴不凡在权衡。

许知意握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她没有催。

“行。”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妥协，“不就签个谅解书吗？没什么难的，那废物对我来说本来就可有可无。”

电话挂断了。

吴不凡把手机往被子上随手一扔，然后仰头对着天花板发出满足而狂热的笑。

许知意，你终于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但值。

差点死了又怎样？

换一个许知意，他觉得自己赚翻了。

······

福伯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