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观察

  不是爆炸，不是破碎，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仿佛“空间”本身被从內部“翻开”、“呈现”出来的、无声无息的、却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的、视觉与感知层面的、极度震撼的“景象”！

  以那枚悬浮的“噬囊”为中心，一个仅有脸盆大小、边缘流淌著如水银般光泽、內部却並非黑暗、而是一片奇异的、仿佛包容了万物色彩、却又最终归於一片柔和、温暖、近乎“琥珀”般凝固的、淡金色光芒的、不规则的、缓缓旋转的、如同微型“门户”或“窗口”般的——空间通道，凭空浮现，稳定地存在於马仙洪胸前的虚空之中！

  通道內部，那片淡金色的、琥珀般的光芒缓缓流转，仿佛凝固的时光。而在光芒的最中心，隱约可见，一道……蜷缩著的、侧臥的、穿著深蓝色、样式极其古朴陈旧、甚至打著补丁的土布衣衫的、瘦小佝僂的……身影轮廓。

  那身影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被时光凝固的长眠。花白的头髮在淡金色的光芒中显得异常清晰，梳著一个早已过时、却一丝不苟的、小小的髮髻。面容被光影遮挡，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布满深深皱纹的、苍老的侧脸轮廓，以及那紧紧闭著的、仿佛再也不愿睁开的、眼瞼。

  是……梅金凤！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身形，那衣著，那苍老的感觉，尤其是那种仿佛与这片西南群山、与那段尘封甲申岁月紧密相连的、独特而古老的、几乎要透过这空间通道散发出来的、微弱却不容错辨的“气息”与“因果”感……

  夏柳青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积蓄了数十载光阴的惊雷，狠狠劈中！他手中的枣木拐杖，几乎要脱手掉落，那暗红色的酒葫芦剧烈地摇晃，发出“哐当”的轻响。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此刻，所有的表情——震惊、狂喜、恐惧、悲伤、茫然、难以置信——如同打翻的顏料盘，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窒息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悸动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无意义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却又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自己漫长绝望等待中產生的、又一次幻觉的、目光，透过那缓缓旋转的淡金色空间通道，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那道蜷缩的、苍老的、仿佛沉睡的身影之上。

  “金……金凤……” 终於，一个乾涩、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仿佛只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的、带著无尽沧桑与悲凉气息的、微不可闻的音节，从他颤抖的嘴唇间，艰难地、漏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悬浮的、已经“绽开”为空间通道入口的暗银色“噬囊”本体，表面流转的星图文符光芒，开始迅速黯淡下去。而那淡金色的、琥珀般的空间通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似乎隨时会彻底崩溃、消散，將內部封存的身影，重新拋回那未知的、被压缩的时空之中，或者……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显然，这“噬囊”的被动触发与维持，並非长久之计。它正在迅速耗尽內部储存的、用於维持这片特殊压缩空间的能量，即將……彻底失效。

  必须立刻，將梅金凤……从里面，“接”出来！

  “金凤！” 夏柳青终於从巨大的震撼与失神中惊醒过来，发出一声嘶哑的、混合了狂喜、急切与恐惧的吼叫！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態、什么防备、什么老怪物的矜持与深沉，佝僂的身躯爆发出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猛地向前扑去，枯瘦的、青筋暴起的手，颤抖著，伸向了那正在变得不稳定的、淡金色的空间通道，伸向了通道內部，那道他魂牵梦縈、寻觅了数十载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及那淡金色光芒的边缘，即將穿越空间阻隔，触碰到梅金凤那似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著无尽时光的衣角的剎那——

  一直如同活死人般、空洞地望著天空、对周围一切再无反应的马仙洪，那彻底失去焦距、只剩下绝对虚无与死寂的眼眸深处，极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