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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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虚堂”內,张玄清静立窗前,冰蓝色的眸子倒映著窗外苍茫的山色,也倒映著山下那群如同败军般撤离的、代表著俗世最高权力机构的身影,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深邃。
  拒绝,已成定局。
  而由此引发的、更深远的涟漪与暗涌,或许才刚刚开始在这片古老土地的深处,悄然扩散。只是那方向与结局,已非门外的“公司”,所能预料,更非其所能掌控。
  龙虎山,后山禁地,镇妖塔。
  塔內,依旧是那片被永恆星光与浑厚道韵共同笼罩的、仿佛剥离了时间与尘世喧囂的绝对“秩序”空间。穹顶星幕亘古流转,投射下清冷而恆定的辉光,並非照亮,而是如同“道”之规则的具现,无声地阐述著周天运行、阴阳生灭的至理。地面覆盖整个殿面的庞大符阵,纹路深邃玄奥,隨著某种与龙虎山地脉、乃至更宏大天地灵机同频的韵律,微微“呼吸”,吞吐著浩瀚而精纯的、被反覆涤盪、提纯的先天一炁,维持著塔內近乎“无尘”、“无垢”、“无扰”的、极致的“清静”与“中和”之场。
  距离那场发生在塔內、针对“马仙洪”这团残存“存在”的、关於“神机百炼”与“八奇技祸根”的冰冷“手术”与最终宣判,已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塔中无岁月,只有道韵长流,星移“炁”转。或许数旬,或许已逾数月。
  那团曾经混沌灰暗、翻滚挣扎、充满了“神机百炼”破碎烙印、道心崩毁后虚无死寂、以及“马仙洪”最后一点顽固“存在余烬”的聚合体,在经歷了被张玄清以无上手段彻底废去“炼”之核心、斩断“掌控”锁链、剥离“妄念”污染的“刮骨疗毒”后,又在塔內这绝对“秩序”与浑厚道韵经年累月、无休无止的冲刷、浸润、解析、同化之下,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首先,是形態与“存在感”的巨大差异。
  那团曾经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翻滚、散发出混乱衰败与“虚无”死寂气息的混沌聚合体,此刻的体积,已然缩小了十倍不止,仅余鸽卵般大小。並非被“消耗”或“湮灭”殆尽,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近乎“提纯”与“凝练”的过程。它不再“翻滚”,不再“挣扎”,甚至连最细微的、无意识的“抽搐”也早已消失。只是静静地、如同一颗失去了所有光泽、却也褪尽了所有杂质的、最普通的、深灰色的、半透明的、仿佛某种古老玉石或琥珀內部天然包裹的、微小“石核”般,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符阵某个特定的、能量流转最为温和、中正的节点之上。
  它不再散发任何“气息”。无论是之前狂暴的炼器真炁、混乱的执念残渣、道心崩毁后的虚无死寂,亦或是“马仙洪”那最后一点顽固的“存在余烬”的微弱脉动……全都消失不见了。仿佛它本身,已经与塔內无处不在的道韵、与符阵流转的灵机、与星幕投下的清辉,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它就在那里,却仿佛又“不在”那里;能被“看见”,却难以被“感知”到任何属於“个体”的、特殊的“存在”痕跡。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粒沙落入了沙漠,一块石嵌入了山体——存在,却已“无我”。
  然而,若以超越凡俗的、更加贴近“道”之本源的视角去“观察”,却能发现,在这颗深灰色、半透明、毫不起眼的“石核”最最核心的、一个近乎“奇点”的、无限小的位置,依旧有著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微弱到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於“无”、却又异常“坚韧”地、违背常理地、持续“存在”著的……“东西”。
  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不是记忆,不是情感,甚至不是“意识”或“灵魂”的碎片。
  那更像是一种……“存在过”的纯粹“烙印”,一种剥离了所有具体內容、所有属性特徵、所有因果牵连之后,所剩下的、最根本的、关於“马仙洪”这个“名”所指向的、那个曾经“存在个体”的、最抽象、最本质的、如同数学定义或逻辑原点般的……“坐標”或“定义”本身。
  是“无”,却又是“有”的最终痕跡。是“空”,却又是“实”的终极沉淀。是“道”在抹去一个“错误”或“污染”的“变量”后,於其原本位置留下的、一个近乎归零的、却依旧標示著“此处曾有变量”的、极其微小的、数学上的“奇点”或“拓扑缺陷”。
  这丝“烙印”,不再带有任何“神机百炼”的色彩,不再有“炼器宗师”的傲慢,不再有“新截”理念的偏执,不再有“人人如龙”的狂热,不再有道心崩毁的痛苦与虚无,甚至不再有“马仙洪”这个“人”曾有过的任何具体记忆、情感、欲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