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文人的膝盖,武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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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川门那两扇包著铁皮的大门敞开著,像一张怎么都餵不饱的嘴。
  黑色的铁蹄踏碎了御道上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朱棣没急著坐那把椅子,入城第一令只有两个字——禁掠。
  长街死寂,家家户户把门窗封得严严实实,连耗子都不敢露头。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瞅,只看见一队队黑甲骑兵像幽灵一样滑过,除了马蹄声和甲叶碰撞的脆响,听不到一声人语。
  这份压抑到极点的秩序,比那把悬在头顶的刀更让人喘不过气。
  但总有人觉得自个儿聪明,想趁著天黑摸几把鱼,或者……溜几条鱼。
  城东一处溢满餿水味的后巷。
  一个佝僂的身影正贴著墙根往前蹭。一身粗布麻衣,脑袋上裹著块看不出顏色的脏头巾,脸上抹了半斤锅底灰,看著比城隍庙门口的乞丐还惨。
  “快……再快点……”
  太常寺卿黄子澄此刻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像是灌了铅。他死死护著怀里的包袱,回头瞥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皇宫方向,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还在痛斥李景隆误国,还在劝陛下死社稷。可真当那面“燕”字大旗插上城头,这位“帝师”跑得比谁都快。
  只要摸到秦淮河,上了船顺流而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砰!”
  巷口转角,一只镶著铜钉的战靴毫无徵兆地伸了出来。
  黄子澄剎不住车,一头撞在那硬邦邦的护腿上,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反弹回来,一屁股跌坐在污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