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该来的总会来
正在同步当前世界的文本数据。
夜色渐深,滨海市的喧嚣逐渐沉淀在霓虹灯的倒影里。
哑光黑色的路特斯emeya宛如一头刚刚饱餐过后的夜豹,平稳地滑入御景湾小区的地下专属车库。
伴随着电机的轻微嗡鸣声停止,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王淮双手搭在翻毛皮方向盘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送宋琳和李虹回家时,车厢里那种轻松、诙谐、充满正常职场人烟火气的氛围,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奔赴刑场的窒息感。
“该来的总会来。”王淮苦笑了一声。
今天上午,他在公司雷厉风行地部署了针对黄氏建材的物流狙击,本以为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却被黄婧怡轻描淡写地用汇升银行的五亿授信额度当场化解。不仅如此,对方还用一张合影向他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白天做坏事被当场抓包,晚上还要回同一个屋檐下睡觉。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逃课去网吧打游戏的小学生,一抬头发现班主任就坐在旁边的机位上一样惊悚。
王淮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推门下车。
他乘坐电梯直达顶层,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足足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按下指纹。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王淮推开门,绕过玄关的定制屏风。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灯光被调得十分柔和。黄婧怡和金智雅,这两个本该势如水火的女人,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和睦”姿态坐在主沙发上。
金智雅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而黄婧怡的打扮,则让王淮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如果说前两天的黄婧怡走的是温婉居家路线,那么今天的她,简直就是把“新婚燕尔”这四个字直接穿在了身上。她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的蕾丝边缘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白皙修长的双腿。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肩,柔顺的黑发精心打理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带着几分甜腻的玫瑰香气。
她不仅化了精致的伪素颜妆,甚至连嘴唇上都涂了那层只在特定场合才会用的斩男色唇釉。
这哪里是在家里准备休息的女主人,这分明就是一朵吸饱了晨露、正准备享用猎物的食人花!
听到玄关的动静,黄婧怡缓缓转过头,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瞬间绽放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小淮,你回来了?”
她站起身,姿态轻盈地迎了上来。
在这个过程中,王淮敏锐地捕捉到了客厅里那股暗流涌动的缝隙。
金智雅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她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死死地盯着黄婧怡那摇曳生姿的背影,眼神里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利刃。
两个女人之间的“闺蜜”面具,在经历了这几天的反复拉扯后,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巨大的裂痕。虽然她们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但空气中那种一点就炸的火药味,连王淮这个迟钝的直男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嗯,刚陪同事吃完饭。”王淮硬着头皮换好拖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黄婧怡走到他面前,十分自然地伸出双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公文包,然后像个最贤惠的妻子一样,替他理了理有些微皱的西装衣领。
“在外面应酬辛苦了。我还以为你要加班到很晚呢,正准备给你留门。”
黄婧怡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埋怨和无尽的宠溺。
王淮浑身一僵,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越是这样温柔,他心里就越是发毛。白天那五亿授信额度的阴影还在他脑海里盘旋,现在面对这波糖衣炮弹,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就在这时,黄婧怡突然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的金智雅。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宣誓主权的意味。
“智雅,别吃醋啊。”黄婧怡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虽然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今晚我还是要陪小淮。毕竟,我们是夫妻嘛。”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丢进火药桶里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客厅里的低气压。
王淮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黄婧怡。这女人疯了吗?她这是在当着金智雅的面,明目张胆地往对方的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果然,金智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将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她没有发作,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名正言顺的“夫妻”头衔面前,她所有的反击都会显得像个跳梁小丑。这种被彻底边缘化、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让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随便你们。”
金智雅冷冷地抛下这四个字,霍然起身。她连看都没看王淮一眼,直接踩着重重的步伐,朝着走廊深处的电竞房走去。
“砰!”
电竞房的门被狠狠地摔上。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重低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那是《绝地求生》pubg的待机音乐,随后便是一阵疯狂的键盘敲击声和模拟枪战的哒哒哒声。
金智雅显然是戴上了降噪耳机,准备把虚拟世界里的敌人当成黄婧怡来疯狂扫射,借此发泄她那无处安放的愤怒。
听着电竞房里传来的“枪炮声”,王淮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看什么呢?走吧,回房间换衣服。”
黄婧怡对电竞房里的动静充耳不闻,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如春。
她根本不管王淮愿不愿意,直接伸出那双柔软白皙的手,一把挽住了王淮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将他朝着客房的方向带去。
“婧怡……不用了,我自己换就行。”王淮试图挣扎,但黄婧怡的手臂看似柔弱,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着他不放。
“怎么?怕我吃了你啊?”黄婧怡娇笑了一声,直接推开了客房的门,将他拉了进去,然后反手“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隔绝了外面的枪战声,客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黄婧怡走到床边,姿态优雅地坐下。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双腿交叠,双手撑在身后的床垫上,微微仰起头,就这么静静地、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王淮。
王淮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打破这种被动的僵局。他走到衣柜前,背对着黄婧怡,一边解开西装的纽扣,一边用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的沙哑嗓音问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婧怡姐?”
他没有叫她老婆,也没有直呼其名,而是再次用回了这个带着距离感的称谓。
王淮脱下西装外套,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防备和不解。
“你明知道今天上午我做了什么,你明知道我在远洋启航调动了那么多资源去卡黄氏建材的脖子。你也用汇升银行的五亿授信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淮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既然我们在商场上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你现在这副新婚妻子的做派,又是演给谁看呢?是为了刺激金智雅?还是为了继续看我的笑话?”
面对王淮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黄婧怡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王淮面前。
“小淮,你在说什么傻话?”
黄婧怡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王淮那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她的声音很轻,很柔,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真诚。
“我只是想挽回我的婚姻。”
这九个字,她说得无比认真。
王淮愣住了。
他看着黄婧怡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是,他失败了。
因为,黄婧怡说的,有一部分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作为黄家的独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掌控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牢牢抓在手里。她对王淮有感情吗?当然有。那是她从大学时代就看中的男人,是她精心挑选的伴侣。
只不过,她的“爱”和“挽回”,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在她看来,挽回婚姻的同时,顺便把这个试图长出反骨的男人彻底驯化、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里,才是最完美的结局。她要的不是一个平起平坐的丈夫,而是一个只属于她、永远无法逃离她身边的专属物。
“挽回婚姻?”
王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黄婧怡的触碰。
“用形婚协议把我绑在黄家,叫挽回婚姻?放任金智雅在半夜潜入我的房间折磨我,叫挽回婚姻?还是说,白天在商场上把我当成猴子一样耍,晚上再给我一颗糖吃,这就叫挽回婚姻?!”(当然,王淮并没有喊出来,这是他的心里话)
王淮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今天在商场上的挫败,以及这半个月来在两个女人之间反复横跳的屈辱感,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教训,反而被家长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剥夺了所有的尊严。
“我真的越来越不理解你了。”王淮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你如果觉得我不听话,大可以直接拿黄伯父黄伯母来压我,大可以收回所有的资源。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看着王淮这副濒临崩溃、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黄婧怡脸上的哀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掌控欲的、妖冶到了极致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王淮的问题,而是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王淮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