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背影怎么有点熟悉呢？”

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略显凌乱，身形在刘虎魁梧的体魄面前显得单薄而瘦削。

他就那样站着，不回头，不转身，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像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刘虎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在江城地下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有比他高的，有比他壮的，有比他狠的，但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背对着他。

这要么是无知，要么是狂妄，要么是——有恃无恐。

“就是你，砸了我的场子？打了我的人？”

刘虎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像是一头雄狮在低吼，整座仓库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那是长期居于上位者才能养出来的气势，不需要刻意表现，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就足以让大多数人腿软。

秦墨尘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回头。

“你就是虎爷？”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大，但在死寂的仓库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路边的陌生人打招呼。

没有任何敬意，没有任何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仓库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趴在地上的打手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年轻人是疯了吧？

虎爷亲自到场，他不跪地求饶也就罢了，竟然用这种语气跟虎爷说话？

他知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的这个人是谁？

他知不知道这个人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他从江城彻底消失？

刀哥趴在地上，眼中的期待更浓了。

他太了解虎爷了——虎爷最恨的就是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上一个用这种语气跟虎爷说话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全身百分之七十的骨头都被打断了，这辈子都别想下床。

刘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仔细打量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个人的肩很宽，腰很直，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松树，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而放松，完全不像是身处龙潭虎穴，倒像是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刘虎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背影，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那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见过”，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让人本能地想要臣服的熟悉感。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跟眼前这个背影对上号的人，但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会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个人的年纪应该更大一些，而且那个人现在应该在……

不对，那个人出狱了！

刘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在江城地下世界最高层的那次聚会上，有人提起过一个名字。

那个人说，监狱里就要出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在狱中拜了奇人为师，身怀绝技，连陈九衡在他面前都要低头。

那个人还说，这个人的师父，曾是当年让整个华夏都为之颤抖过的高人。

刘虎当时没有在意。

他觉得这不过是江湖上以讹传讹的夸大之词，什么奇人异士，什么绝世高手，多半是编出来糊弄人的。

他在江城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那些所谓的“高手”“大师”，十个里面有九个是骗子，剩下一个是半吊子。

但现在，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着地上那些被打断的铁棍和昏死的打手，看着刀哥那根被捏成麻花的胳膊，刘虎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努力压下这股不安，决定先看看这个人的真面目。

“转过身来！”

刘虎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秦墨尘没有立刻转身。

他慢慢地、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火光在他脸侧一闪而过，照亮了他半边脸的轮廓——冷峻，坚硬，像刀削斧凿出来的。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道身影转过来的瞬间，刘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出场，不是什么气势如虹的杀招，就只是一个人转过了身，露出了他的脸。

但就是这张脸，让刘虎浑身上下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发丝凉到脚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