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省城东北
苏铭带着沈冰月从坍塌的万宝阁废墟中钻出地面时,黑市已经炸了锅。
万宝阁地下的自毁阵法波及了附近几家商铺的根基,两根承重石柱出现了裂纹,整个东区的穹顶都在细微地颤抖。
商贩们骂骂咧咧地收拾摊位,黑袍人群四散奔逃,铁笼擂台里的赌客踩着伤者往出口跑。
没有人注意到从废墟中走出的两个人。
苏铭拍了拍身上的灰,拉着沈冰月顺着人流向矿道出口走去。
沈冰月跟在他身后,手腕还被他攥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没有抽回来。
出了矿道,外面是东城废弃灵矿的地表区域。
天已经完全黑了,头顶的星空被灵脉气雾遮蔽得若有若无。
苏铭松开她的手腕,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件备用外套扔了一件给沈冰月。
他自己那件衣服前胸后背都烂得差不多了,换上新的之后才算恢复了正常人的体面。
“公子。”
沈冰月裹上外套,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打算去万象塔?”
“明天。”
“林伯渊跑了,他一定会通知林家本家。万象塔那边可能有埋伏。”
“所以要趁他们布置好之前去。”
沈冰月不再说了。
她看得出来苏铭此刻的状态。
从表面上看他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语气淡然,步伐稳定。
但刚才在地下看到那行血字时他指节泛白的细节,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骨头里。
两人回到落云居客栈已经接近子时。
客栈门口,老板娘正指挥伙计搬运货物,看到苏铭回来时脸上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惊讶——她显然已经收到了万宝阁出事的消息,并且默认苏铭应该被埋在下面了。
苏铭路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
“帮我烧壶热水送上来。”
老板娘僵了一瞬,随即堆起笑脸应了一声。
苏铭上了三楼,进了房间关上门。
沈冰月跟进来,将长剑靠在门边,走到窗户旁开了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省城特有的灵气湿润感,将房间里残留的焦糊味冲淡了一些。
苏铭坐在桌边从领口取出半月玉佩放在掌心。
玉佩此刻安安静静地躺着,暗金色的光泽内敛,已经恢复了常态。
但他能感受到玉佩内部多了一缕细微的温热——那是从血兽体内回收的父亲的血脉之力。
他闭上眼,将灵识沉入玉佩内部。
地图还在。
血字还在。
【吾儿,若见此字,速取塔底之物。】
苏玄在写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状况?
被围杀,一百四十七名高阶武者的绞杀,方圆三里化为焦土。
在那种绝境之下,他没有把最后的精血用来续命或突围,而是烙进了半块玉佩里,给一个可能永远都看不到这行字的孩子。
苏铭睁开眼。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六阶灵石握在掌心,混沌气血卷着灵气吞入经脉,开始修复战斗中的细微损耗。
“公子,你的背。”
沈冰月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从储物空间翻出来的一小瓶疗伤药膏。
苏铭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冰月的耳根又红了,但表情很认真。
“我在唐姐那里学过处理外伤。”
苏铭没说话,把新换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转过身背对着她。
后背上有四道青紫的淤痕,是坍塌时落石砸的。
伤不重,混沌圣体的自愈能力很快就能消除。
但沈冰月已经拧了布巾贴上来,温热的触感沿着脊背蔓延。
她的手指很凉,带着寒玉灵体特有的冰意,贴在发烫的淤伤处反而舒服得很。
“唐姐让我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