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百人杀局

清晨的省城，钟声连响九次。

中央演武场外，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青石大道两侧，旗幡如林。

省城各大家族，黑市势力，监管局，皇城监察使，散修武者，全都到了。

今日是武道大典第一日。

苏铭走进演武场时，四周声音低了一截。

他一身黑色劲装，背后负着残破战刀，胸口圆月玉佩贴着肌肤，气息收得极深。

沈冰月跟在他身侧。

她换了淡蓝劲装，腰间短刃，脸色还有些白，眼神却很稳。

两人穿过人群。

挡路的武者下意识让开。

有人低声道：“他就是苏铭？”

“听说昨夜押自己夺魁，五百中阶灵石，三枚六阶灵石。”

“疯子。”

“林家今天会让他知道，疯也得有命。”

声音不大。

苏铭听见了。

他没回头。

沈冰月看了那人一眼。

寒气从脚下掠过。

那人嘴唇瞬间发紫，连退三步，再不敢出声。

苏铭淡淡道：“留着。”

沈冰月低头，“是。”

主看台上。

林苍坐在正中，身后站着林伯渊和赵铁衣。

林苍今日穿了一身暗金长袍，袖口绣着林家血纹，神色平静。

他看见苏铭入场，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来了。”

林伯渊冷笑，“第一轮安排好了。”

林苍道：“别让他死得太快。”

林伯渊笑了，“九十九人，全收了钱，也全签了生死契。”

赵铁衣沉默站着。

他看过万象塔外那一战。

九十九个五品六品，听起来很多。

可在苏铭面前，未必够看。

林苍看了他一眼，“你怕？”

赵铁衣低头，“属下只怕他们拖不住。”

林苍面色不变，“拖不住，就让全城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铁衣低头不语。

林苍要的从来不是初赛杀死苏铭，他要逼苏铭底牌尽出。

贵宾席另一侧。

顾倾城坐在玉案后，青衣侍女立在身旁。

她今日穿白金长裙，发间只插一根玉簪，眉眼含笑，目光冷硬。

她看见苏铭。

目光停了一瞬。

苏铭从人群中走过，周围所有嘈杂都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有抬头看贵宾席。

没有看林苍。

也没有看她。

顾倾城指尖轻敲杯沿。

“挺会装。”

侍女低声道：“小姐，他在无视您。”

顾倾城笑了一下，“无视得好。”

侍女一怔。

顾倾城看着苏铭的背影。

越难握的刀，越锋利。

她要看看，这把刀会不会先割破自己的手。

演武场中央，十座擂台同时升起阵纹。

裁判长站上高台，声音传遍全场。

“省城武道大典，初赛开始。”

“原定三十二人混战赛制，经主办方与监察席商议，临时调整。”

场内杂音渐歇。

沈冰月眼神变冷。

苏铭抬眼。

裁判长继续道：“第一组，百人混战。”

“胜者，取最后站立之人。”

看台哗然。

“百人混战？”

“临场改赛制？”

“这也太明显了吧！”

“苏铭在第一组！”

有人抬头看向名单。

第一组名单上，苏铭两个字挂在最上方。

下面九十九个名字，密密麻麻。

其中三十多个来自林家附属势力。

剩下的，全是近两日突然报名的散修。

沈冰月手指按上短刃。

苏铭道：“坐下。”

沈冰月抿唇，“公子。”

“看着。”

苏铭迈步走向擂台。

沈冰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上看台。

她坐在最前排。

那里距离擂台最近。

苏铭登台。

其余九十九人也陆续上台。

刀，枪，锤，弓，短刺，软鞭。

兵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没有一个人看别人。

所有目光都落在苏铭身上。

裁判长扫了一眼，装作没看见。

“生死契已签。”

“擂台之上，生死自负。”

苏铭站在擂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

战刀还背在背后。

一名独眼壮汉咧嘴笑了。

“苏铭，听说你很强？”

另一名持弓武者冷声道：“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有人舔了舔刀锋，“林家说了，断你一臂，赏三枚六阶灵石。”

又有人道：“取你首级，赏一件七品法器。”

苏铭看着他们。

目光平静而冰冷。

独眼壮汉被这眼神刺得脸皮一跳。

“装什么？”

“开始后，我第一个砸碎你的膝盖。”

苏铭终于开口。

“你们收了林家的钱？”

九十九人没有回答。

有人笑。

有人握紧兵刃。

苏铭点头，“那就好。”

裁判长高举手掌。

主看台上，林苍身体微微前倾。

顾倾城放下茶杯。

监管局席位角落。

黑袍人坐在阴影里，副官站在他身后。

副官低声道：“大人，这赛制太脏了，要不要干预？”

黑袍人摇头。

他伸出手，掌心有一道陈旧刀疤。

那刀疤从虎口贯到腕骨。

“看着。”

副官不解。

黑袍人看向擂台上的苏铭，声音很低。

“苏玄当年能一拳打崩半座城。”

“他的种，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