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赴宴

挡风玻璃上炸开一团裂纹，像张蜘蛛网，把外面的路灯光都切碎了。

一张黑底红字的帖子，就那么直愣愣的卡在裂纹中间，插得很深。

苏沐雪的呼吸停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指甲都掐白了。

车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个穿灰布短衫的干瘦老头没急着走。他站在阴影里，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的人牙酸。

老头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车里，眼神阴森。

“苏总，这张帖子是请柬，也是催命符。”

老头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从棺材板里挤出来的，“我家主人说了，九点整，晚宴开席。要是晚了一分钟，这张帖子，下次就不是插在玻璃上，而是插在……”

他抬起干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苏沐雪的脖子。

苏沐雪浑身一凉，鸡皮疙瘩顺着后背往上冒。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门开了。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猛推，就是很平常的“咔哒”一声。

叶辰下了车，还顺手关上了门，动作轻的好像刚买完菜回来。

他绕过车头，站到那张追魂帖前面。

“这玻璃，换一块原厂的得两万多。”

叶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张黑色的硬纸片。

老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这张帖子是他用三十年内劲甩出来的，卡在防弹玻璃里，别说用手拔，就是拿钳子都拽不动。这小子……

“滋——”

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老头眼珠子一下瞪圆了，叶辰就像从豆腐里拔根葱一样，轻飘飘的就把那张帖子抽了出来。

玻璃渣子哗啦啦往下掉，洒在他那双便宜的帆布鞋上。

叶辰弹了弹纸片上的灰，用两根手指夹着，转过身，看向那个老头。

“回去告诉那个姓赵的。”

叶辰手腕轻轻一抖。

“嗖！”

一道黑光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

老头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瞳孔猛的缩成一个针尖。

他下意识就想躲，可那道乌光太快了，快到他只看见一道黑影。

“咄！”

一声闷响。

老头只觉得耳朵边一凉，几根灰白的头发飘了下来。

那张追魂帖，死死的钉进了他身后的水泥柱子里，整张都插了进去，只在粗糙的水泥面上留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几滴冷汗顺着老头脸上的褶子滑下来，滴进眼睛里，辣的生疼。

刚才只要偏上半寸，断的就是他的脖子。

“两万块的玻璃钱，今晚我亲自去取。”

叶辰拉开车门，坐回了驾驶位。

发动机响了起来，黑色的轿车缓缓倒出车位。

路过那个还傻站着的老头时，叶辰看都没看他一眼，好像路边站着的只是一根电线杆。

直到车屁股都看不见了，老头才猛的大喘一口气，腿一软，扶着柱子才没跪下去。他哆哆嗦嗦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沾上了一点血。

“内劲外放……摘叶飞花？”

老头盯着柱子上那条黑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眼里的轻视全变成了恐惧。

……

晚高峰的江州，到处都是闪烁的霓虹灯。

黑色的轿车混在车流里，开的不快。

挡风玻璃正中间的那团裂纹像个丑陋的疤。冷风从缝里呼呼的往里灌，吹乱了苏沐雪的刘海。

她只好伸手按住额前的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手包。

车里很安静，只有转向灯偶尔发出的“哒哒”声。

“刚才那个人……”苏沐雪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声音有点飘，“是武者？”

她虽然没练过武，但也听爷爷说过。在这个社会下面，藏着一群有特殊本事的人。

赵家这次能把苏家逼到这个份上，不光是因为钱，更是因为那种看不见的暴力。

“那也算武者？”

叶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调出风口拨了两下，想把风向调开，别吹着苏沐雪的脸。

“最多算个身体好点的老头，练过几年庄稼把式。”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苏沐雪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从侧面看，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有点颓废，又让人觉得很安心。

“叶辰。”

苏沐雪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苏沐雪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有点散，“今晚这关过不去，苏家破产了，你会带萌萌走吗？”

“去哪？”

“去一个赵家找不到的地方。我有一张卡，在萌萌名下，里面的钱够你们生活几年。”

叶辰笑了声，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

他踩下刹车，车稳稳停在红灯前。

“苏沐雪，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赵家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叶辰转过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里很亮。

“今晚不是去认输的，是去收账的。”

绿灯亮了。

叶辰一脚油门，车子提速，朝着市中心灯火通明的希尔顿酒店开去。

希尔顿酒店门口，豪车停了一片。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把前坪都占满了。江州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来了。

红地毯从大堂一直铺到台阶下，两边挤满了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赵海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事闹大，不光要吞了苏氏，还要当着全江州的面，把苏家的脸踩在地上。

当那辆玻璃碎裂，满是灰尘的黑色轿车开到红毯尽头时，原本吵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