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之夜的空房

上京的冬天，冷得能冻住人心。

婚礼在下午八点结束。顾怀安站在酒店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时，天已经黑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萧轻语的车上，车灯亮着。

她坐在后座，车窗紧闭，看不清表情。顾怀安知道她在等，等他和宾客寒暄完，等这场她根本不想参加的婚礼彻底落幕。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累了吧？”他问。

后座没有回应。

司机尴尬地咳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暖风机的嗡嗡声。顾怀安从后视镜里偷看她——她侧着头看向窗外，霓虹灯的光影从她脸上一帧一帧滑过，美得像一幅画，却冷得像冰。

这是他的新婚妻子。

这是他爱了十年的女人。

可此刻，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后排座那两米的距离。

车子驶入婚房所在的高档小区，停在独立别墅门口。顾怀安下车，想给她开车门，她已经自己推门下来了。

“早点休息。”她说。

这是今天她对他说过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顾怀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的灯光里，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是苦笑，是自嘲。

他娶到她了。

可他好像……又没娶到她。

婚房是萧轻语亲自选的，三百平的法式轻奢风别墅，主卧在二楼，带独立衣帽间和浴室。顾怀安进门时，她已经上楼了。

他换了鞋，把手里的捧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那是她扔给他的——婚礼上有个环节，新娘扔捧花，他没抢，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捧花塞进他手里。

“给你的。”她说，笑得很淡。

当时全场都在起哄，说顾总这是被老婆宠着了。他也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只有他知道，那个笑，是她提前和司仪对好的流程。

她的每一份亲密，都是明码标价的。

顾怀安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把电视打开又关掉，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楼。

十一点，他终于站起来，上了楼。

主卧的门，关着。

他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又落下来。

敲什么？问她能不能进去？那是她的房间，她的领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房。

“顾怀安。”

身后忽然响起她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主卧的门开了一条缝，萧轻语站在门后，只露出一张脸。她已经卸了妆，素净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你说。”

“我不习惯和人一起住。”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谈一桩生意，“以后我住主卧，客房给你。可以吗？”

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怀安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

“那晚安。”她说完就要关门。

“轻语。”他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