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手机屏保

婚后的第十二天。

顾怀安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送萧轻语出门时，会站在门口多看两眼她的背影。

不是不舍，是想确认。

确认她今天穿的鞋子舒不舒服，确认她围巾有没有系好，确认她……会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她从来没有回头过。

今天是周一，顾怀安有个早会，出门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他换好西装下楼时，萧轻语已经在餐桌前了，手里拿着手机，面前的早餐一口没动。

“早。”他说。

“早。”她头也没抬。

顾怀安走过去坐下，给自己盛了碗粥。余光瞥见她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像是在看什么文件。

他没打扰她，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萧轻语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去接。

声音压得很低，顾怀安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到她背影绷得很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两分钟后，她挂了电话走回来，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端起粥喝了一口。

手机屏幕还亮着。

顾怀安无意间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锁屏界面。

屏保是一张照片——萧轻语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男人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下巴快贴到她头发上，笑得温柔又宠溺。萧轻语也在笑，眉眼弯弯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

那个男人的脸，他认得。

慕容青。

顾怀安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在一年前的商业杂志上。那期杂志做了一期“上京豪门子弟图鉴”，慕容青的照片占了整整一页，标题是“慕容家最后的贵公子”。

他把那本杂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把那张脸刻进了脑子里。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对手。

是他永远比不过的人。

“我吃好了。”

萧轻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抬起头，她已经站起来，拿起手机准备走。

“那个……”他开口。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

顾怀安想问她，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想问她，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想问她，你每天看着这张脸，心里想的是不是我。

可他问出口的却是：“今天几点回来？我做饭。”

萧轻语愣了一下，说：“不一定，看情况。”

“那我做好等你。”

她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顾怀安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碗只喝了一半的粥，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她笑得好开心。

他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

结婚十二天，她对他笑过几次？三次？五次？每一次都淡淡的，客气的，礼貌的，像应付一个不太熟的客户。

可照片里那个笑，是发自内心的。

是只给慕容青的。

顾怀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他拿起手机，给柳俊打了个电话。

“出来喝酒。”

“大早上的喝什么酒？”柳俊的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晚上。”

“行，几点？”

“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他起身收拾餐桌。洗碗的时候，他看着水龙头哗哗流出来的水，忽然想起结婚那天，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洗碗。

那时候他想，新婚夜一个人过也没什么，来日方长。

现在他想，来日方长……真的是方长吗？

晚上七点，萧轻语没回来。

七点半，她发来一条消息：【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顾怀安看着那八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好。】

他把做好的菜放进冰箱，换了身衣服出门。

“夜色”酒吧，vip包厢。

柳俊和江一铭已经在了，桌上摆着几瓶酒。看到顾怀安进来，柳俊眼睛一亮：“哟，新郎官来了！新婚生活怎么样？嫂子对你好不好？”

顾怀安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瓶酒直接对瓶吹。

柳俊和江一铭对视一眼，脸上的嬉笑收敛了。

“怎么了？”江一铭问。

顾怀安喝完半瓶，把酒瓶放下，抹了把嘴：“我看到她手机屏保了。”

“什么屏保？”

“她和慕容青的合影。”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