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王婉茹的抉择：家族VS爱情

“嘟——嘟——嘟——”回应他的，是电话被干脆利落挂断后传来的冰冷忙音。

张天佑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而就在此时，黑豹的紧急电话又打了进来。“天佑哥！出事了！”黑豹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的人发现，就在刚才，有好几拨身份不明的人在安县馨儿小姐母亲的老家附近，还有海城大学馨儿小姐的宿舍楼下同时出现。他们穿着打扮都很普通，但行动专业、分工明确，看起来不像是本地的混混，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调查员。他们正在向周围的邻居和同学打探馨儿小姐和她母亲的一切！”

张天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对方的耐心已经用尽。一场来自权力中心的真正暗战，已经打响。

他看着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城市，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充满无尽杀意的弧度。【京城……韩家……看来海城这片小池塘已经容不下我这条龙了。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想死，那我不妨就去你们的龙潭虎穴，亲自送你们一程。】

然而，张天佑的京城之行尚未启程，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暴却在他的“后院”——王家，毫无征兆地引爆了。

王建国病了。在经历了铭宇集团倒台、“华夏远见”异军突起、以及“反远见联盟”和境外资本接连登场等一系列让他心脏备受考验的商战风云后，这位在海城叱咤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因为心力交瘁病倒了。

王家别墅二楼的主卧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中药和消毒水混合的压抑味道。王建国虚弱地靠在床头，那张曾经威严的国字脸上写满了病态的苍白与焦虑。他看着坐在床边正为他削着苹果的女儿，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与恳求。

“婉茹啊，”他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爸知道，爸以前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张天佑。”

王婉茹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王建国剧烈咳嗽了几声，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远见集团现在是树大招风！不仅得罪了本地所有的老牌势力，现在连国际巨头，甚至京城韩家那种我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庞然大物，都盯上了他！我们王家被他拖下水、绑在他那艘船上，迟早要跟着一起船毁人亡啊！”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王婉茹放下水果刀，清冷的目光看向父亲。

王建国看着女儿那张越来越像她母亲、也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的脸，终于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在他心底盘算了许久的唯一“救赎”方案：“婉茹，爸求你了。你……你跟张天佑离婚吧。”

王婉茹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王建国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绝密的计划，“你还记得京城的陈家吗？陈老爷子当年跟我是战友，他那个嫡长孙陈默轩，前几年在国外见过你一面，对你一直念念不忘。陈家在京城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韩家，但也是根深蒂固！只要你能嫁过去，我们王家就能靠上陈家这棵大树！到那时候，别说什么国际巨头，就算是韩家也不敢再轻易动我们！婉茹，这才是我们王家唯一的出路啊！这才是能让你、让整个家族都获得长久庇护的唯一办法！”

政治联姻。这四个冰冷、充满算计与交易的字眼，像四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了王婉茹的心脏。她看着病榻上那个为了家族利益不惜再次将自己当成筹码推出去的父亲，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悲哀、失望和一丝恶心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曾以为，在经历了那场生死劫难、在亲眼见证了张天佑的崛起后，她的父亲会有所改变。可她错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他眼里，女儿的幸福永远比不上家族的利益。

【呵呵，王建国，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你以为靠联姻就能解决一切？你以为京城陈家就能保得住你？天真。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的敌人。你也不知道，你那个你最看不起的女婿，才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天佑那冰冷如上帝审判般的心声，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王婉茹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她看着父亲，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怜悯。“爸，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婉茹！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建国急了。

王婉茹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压抑的庭院，用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泰山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不会用我的婚姻去做任何交易。”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痛苦悔恨，“就像……我们当初那样。”

说完，她不再看父亲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病房。

夜，深沉如水。

云栖半山别墅区，张天佑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他正在和黑豹通过加密线路讨论下一步针对韩家的行动计划。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张天佑看了一眼监控，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是王婉茹。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他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单薄的真丝睡裙、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的女人，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躁。“有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婉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那双向来冰冷的凤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她自己都读不懂的脆弱与无助。她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将她父亲的那个“联姻计划”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

说完，她就那么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张天佑听着她那颠三倒四的叙述，那颗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波澜。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都身处绝境、却还是选择在第一时间来向他“坦白”的女人。

【这个蠢女人……她是在向我求助？还是在……试探我？】

张天佑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婉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终于，他那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响了起来：“所以呢？”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审视，“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当这句问话清晰地钻进王婉茹的耳朵里时，她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啪”的一声彻底断了。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那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哭声终于在这寂静的夜里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张天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肝肠寸断。

而张天佑，看着她那因为剧烈颤抖而显得无比脆弱的肩膀，看着她压抑在哭声里的无尽痛苦与挣扎，他那颗早已被两世仇恨冰封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