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日前夕

周六下午，城东商业街。

苏敬言从商场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一件红色的羊毛开衫，他挑了很久，从颜色到款式，从尺码到质地。售货员问他给谁买，他说给母亲，六十岁生日。售货员笑着说红色好，喜庆，老人家肯定喜欢。

他又去了蛋糕店，订了一个八寸的生日蛋糕，水果奶油夹心，母亲爱吃的那种。店员让他写生日贺卡，他想了想，写了六个字：祝妈身体健康。

从蛋糕店出来，他站在路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下周您生日，我在城东饭店订了一桌菜，咱们出去吃。”

电话那头，赵慧兰的声音传过来：“花那钱干嘛，在家吃就行了，你爸做几个菜，一样的。”

“不一样，”苏敬言说，“六十岁是大生日，得好好过。”

赵慧兰还在念叨浪费钱，但声音里带着笑。苏敬言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一定是一边嘴上说着不要，一边眼睛笑成一条缝。

“我还给您买了件毛衣，红色的，”他说，“您到时候穿上。”

“红色？太艳了，我这年纪穿不出去。”赵慧兰果然这么说。

“艳什么艳，您穿着肯定好看。”

赵慧兰笑了几声，然后声音突然有点哽咽：“敬言啊，妈知道你孝顺，但你也要顾着自己，别总想着花钱。你那点工资……”

“妈，没事，”苏敬言打断她，“我有数。”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母亲穿上那件红毛衣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晚上回到江湾壹号，已经快十点。屋里黑着灯，江舒晚还没回来。

他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江舒晚的头像，打字：下周我妈六十岁生日，在城东饭店订了位子，你能一起来吃饭吗？

发送。

他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书房继续工作。

十一点，他出来倒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

十二点，他准备睡了，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

他关了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屏幕亮了。他拿起来看，是江舒晚的回复，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下周有安排，再说。

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赵慧兰生日前一天。

晚上九点，温以恒在城东一家会所喝酒。

今天是几个朋友攒的局，说是庆祝他上次那个项目做得好。他喝了不少，从红酒到洋酒，一杯接一杯。有人劝他少喝点，他摆摆手说没事，开心。

十一点，散场了。有人要叫代驾，他说不用，自己开车回去，没多远。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酒精让他的脑子有点飘，但还能开车。他这么想着，踩下油门。

车驶入夜色。

城郊路口，红灯。

他没看见。

或者说，他看见了，但没来得及刹住。

砰的一声巨响，车头撞上什么东西，挡风玻璃碎了。他的身体猛地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拉回来。他愣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