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技术对接会

苏敬言没接话。

会议结束的时候，好几个人围过来，问他联系方式，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他们公司做技术顾问，问他以前在哪儿高就。苏敬言一一应付着，说自己在江氏打杂，说有机会可以合作。

有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江氏？你们江氏还有这种人才？藏得够深的。”

苏敬言笑笑，没解释。

刘总监走过来，和他交换了名片，说下周约个时间去他们公司实地看看。苏敬言说好。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天还是阴沉沉的，但没下雨。他站在楼下，看了看手机，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刚才加微信的人发的，有的说“很高兴认识”，有的说“有空聊聊”，有的直接发了个技术问题。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公交站走。

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人不多，很安静。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楼房，店铺，行人，红绿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又很空。刚才那些掌声，那些目光，那些“苏工”的称呼，在脑子里转。他想起温以恒说“别丢人”时的语气，想起那些人在会议室里小声说“上门女婿”时的表情。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路过一个工地，塔吊正在转，上面有工人在干活。路过一个学校，正好放学，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路过一家医院，门口停着几辆救护车，有人推着担架跑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江氏实业集团。

江宏业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一个老朋友打来的。

“老江，忙不忙？”

江宏业靠在椅背上，说：“不忙，什么事？”

那边的声音带着笑：“你们公司有个叫苏敬言的？”

江宏业愣了一下。

“对，怎么了？”

“怎么了？”那边笑出声来，“今天市工业协会那个技术对接会，你们那个苏敬言可露大脸了。把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给镇住了。”

江宏业握着手机，没说话。

那边继续说：“刘总那边的技术难题，你知道吧？进口设备，封闭系统，找了多少人都搞不定。你们那个苏敬言，现场发挥，十分钟讲了三个方案，每一个都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刘总会后拉着他不放，说要请他去做技术顾问。”

江宏业的眉头皱起来。

“你没搞错？是苏敬言？”

“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搞错？”那边说，“老江，这种人才你怎么藏着的？比你们总工都不差吧？”

江宏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对面的楼上，明晃晃的。

他想起苏敬言那张脸。三年前结婚的时候，他见过几次，老实本分，话不多，看舒晚的眼神里有光。后来就很少见了，偶尔在公司碰见，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他从来没把这个女婿放在眼里。

但刚才那个电话……

他按下内线，把助理叫进来。

“去查一下苏敬言最近在做什么，”他说，“还有，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详细点。”

助理点点头，记下来。

“别让人知道。”

“明白。”

助理出去后，江宏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想起生产线出故障那次，苏敬言七天七夜把设备修好。想起车间主任说过，苏工技术很厉害，比外面请的专家都强。想起江舒晚在董事会上说“敬言哪有那水平”时的语气。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公交车还在摇摇晃晃地往前开。

苏敬言靠窗坐着，闭着眼睛。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落在脸上，有点暖。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车快到站了。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窗外是熟悉的街景，再过两站就是星文文创。

他想起刚才那些人的话。“苏工”“技术顾问”“比德国专家还强”。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淡下去。

车停了。他站起来，下了车。

站在路边，他看了一眼手机。有好几条消息，有刘总监发的，说下周联系；有陈则安发的，问今天怎么样；还有几条是刚才加微信的人发的，有的发技术问题，有的发合作意向。

他一一回复。回完，把手机收起来，往公司走。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