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消息已读

周六上午十点，保时捷中心。

展厅里灯火通明，一排排崭新的跑车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销售顾问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温以恒站在一辆白色跑车前，眼睛都亮了。流线型的车身，低矮的底盘，夸张的尾翼，每一处都在说着“我很贵”。他绕着车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握着方向盘，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舒晚，你来看看，”他冲江舒晚招手，“这内饰，这座椅，太棒了。”

江舒晚走过去，站在车门边往里看了一眼。真皮座椅，碳纤维装饰，大尺寸中控屏，确实豪华。她点点头：“不错。”

销售顾问跟过来，开始介绍：“这是最新款限量版，整个江城只有两台。五百匹马力，百公里加速三点五秒，最高时速三百二。裸车价二百八十万，现在订的话我们可以申请一点优惠。”

温以恒从车上下来，揽着江舒晚的肩膀，脸上带着笑：“舒晚，就这辆吧。我那辆开了两年了，也该换了。”

江舒晚看着他，没说话。

温以恒的眼睛里全是期待，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每次他想要什么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她想起这些年，他想要的东西，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行。”她说。

温以恒笑了，用力抱了她一下：“舒晚你最好了。”

销售顾问眉开眼笑，赶紧说：“那我现在去准备合同，两位稍等。”

江舒晚从包里拿出银行卡，正准备递给销售顾问，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苏敬言发的。她点开，消息只有一行字：我有话和你说。

显示发送时间，凌晨五点十四分。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

温以恒凑过来：“谁啊？”

江舒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划掉了消息提醒，把手机收起来。

“垃圾短信。”她说。

销售顾问拿着刷卡机过来，她递过卡，输入密码。二百八十万，交易成功。温以恒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签完合同，已经快十二点了。温以恒说去吃饭，新开的那家日料，订好位子了。两人走出展厅，上了车。温以恒开着那辆旧车，一路上都在讲新车的事，什么时候提车，要不要贴膜，要不要改装。

江舒晚听着，偶尔点点头。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下午茶时间，日料店里。

包厢很安静，落地窗外是一个日式庭院，有假山有流水有锦鲤。温以恒点了一大桌菜，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寿司，还有两壶清酒。

江舒晚坐在他对面，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那条消息还在列表里。未读。

她看着那行字，“我有话和你说”。凌晨五点发的。他想说什么？说什么需要等到凌晨五点？

温以恒在旁边说：“晚上去看电影吧，新上了一部大片。”

江舒晚抬起头，看着他。他脸上是满足的笑，喝了酒，有点红。他正夹起一片刺身，蘸了酱油，送进嘴里。

“晚上？”她说，“再说吧。”

温以恒点点头，继续吃。

江舒晚又看了一眼手机。那条消息还在。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点开？不回？

然后呢？

她想起昨天晚上，他站在雨里的样子。想起他坐在公交站台上，浑身湿透。想起她开车过去，溅了他一身泥水，他从后视镜里站起来，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走。

她想起那个梦，他站在雨里，浑身是血，问她“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心里有点乱。

“舒晚？”温以恒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抬起头。

“发什么呆呢？”温以恒笑着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拿起筷子。

算了。回去再说。

江湾壹号。

苏敬言发完那条消息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

早上八点，九点，十点。他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回复。

十一点，他站起来，去厨房做了午饭。简单的面条，卧了两个鸡蛋。他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吃了。吃的时候，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朝上。吃完了，手机还是没亮。

下午一点，两点，三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那道光从沙发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电视柜。手机始终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