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ICU三天

“苏敬言在省人民icu，生命垂危，肋骨骨折，头部重伤。你来不来？”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生命垂危。肋骨骨折。头部重伤。icu。

那些字在眼前晃，晃得她眼睛疼。

她想起下午的事。废墟，救援队，队长问她“先救谁”。她脱口而出“先救温以恒”。她看见温以恒被抬出来，她跟上去，上了救护车。

她没回头看。

她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怎么了？”温以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温以恒放下手机，看着她，眼睛里有关切。

“没事。”她说，把手机收起来。

温以恒点点头，又拿起手机。刷了两下，他又放下，看着她。

“舒晚，今晚陪我吧，”他说，“我一个人害怕。”

她看着他。他靠在病床上，腿包着纱布，脸色红润，精神很好。和“害怕”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温以恒笑了，又拿起手机继续刷。

江舒晚在陪护床上躺下。床很软，枕头很舒服，被子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不难闻。她闭上眼睛，想睡。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条微信。那些字翻来覆去地转。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浅色的壁纸，有几朵小花。她盯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温以恒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噜声。他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然后她做梦了。

梦里是那片废墟。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堆碎石。天很暗，灰蒙蒙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往前走，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低头看，是一只血淋淋的手。

她吓得往后退。

然后她看见了苏敬言。

他站在废墟中间，浑身是血。头上脸上全是血，衣服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往下流。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想跑，但脚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他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能闻见血腥味。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不救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救我。”

“你不救我。”

一声接一声，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

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浑身都是汗，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看着四周。

病房里很安静。温以恒还在睡，呼噜声轻轻的。窗外的天还黑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是路灯的颜色。

她慢慢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个梦。他站在废墟里，浑身是血，问她“你不救我”。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窗外，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