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转院准备

出院前一周。

陈则安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坐下。苏敬言正靠在床头看一份技术资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

“好消息。”陈则安指了指信封，“北京那边全部安排好了。”

苏敬言放下资料，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几页文件，打印得整整齐齐。第一页是北京协和医院的接收函，上面盖着红章。第二页是绿色通道的确认通知，写明了他母亲的姓名、病案号、转院日期。第三页是费用明细，启动资金五十五万，包含前期检查、专家会诊、绿色通道安排。

他一页一页看下去，看得很慢。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陈则安在旁边说：“专家团队那边我表哥亲自去谈的，李主任拍的板。她说你母亲的情况虽然拖得久了点，但只要转过来，他们有把握。”

苏敬言点点头，把文件放回信封里。

“启动资金五十五万，”陈则安说，“你手里有四十三万，我借你十二万。刚好。”

苏敬言看着他。

陈则安又说：“你别跟我客气，这钱不用还。等以后你公司开起来，多给我分点红就行。”

苏敬言没说话。

陈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重。

“兄弟，终于要熬出头了，”他说，“以后再也不受那个窝囊气。”

苏敬言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医院的院子，有几棵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等我出院就办。不能再拖了。”

陈则安点点头：“行，到时候我安排车。”

出院前一天。

苏敬言起了个大早。护士来量血压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干净的衬衫，深蓝色的，陈则安昨天带来的。他坐在床边，等护士量完，说想去透析室看看。护士犹豫了一下，说可以，但不能太久。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腿还没完全好，走快了会疼，但他走得很稳。走廊很长，白色的墙，绿色的地，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有人看他，他没在意。

透析室在住院部三楼，他坐电梯下去。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赵慧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着针管，血液在透明的管子里循环。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血色，头发又白了一些。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绿色的数字一跳一跳。

苏敬言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赵慧兰睁开眼睛，看见他，脸上露出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敬言，来了？”

苏敬言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下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来了，妈。”

赵慧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的眉头皱起来。

“你这孩子，”她说，“怎么又瘦了？脸色也不好。”

苏敬言笑了笑：“没事，最近有点忙，加班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