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代价

第二天上午，李主任坐在办公室里，拨通了北京的电话。

她等了几秒，那边接了。是北京协和医院肾内科的专家团队负责人，姓魏，和她合作多年。两人打过很多次交道，一向有话直说。

“魏主任，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李主任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疲惫。

“你说。”

“之前我推荐的那个病人，赵慧兰，推荐名单上先划掉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怎么了？病情有变化？”

李主任沉默了两秒，把昨晚饭局的事简单说了。她说江舒晚来找她要临床试验名额，要给温以恒的表弟。她说那个表弟条件不符合，心功能三级，不能入组。她说江舒晚急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说什么？”魏主任问。

李主任停了一下，把江舒晚那句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赵慧兰那种人最需要？她儿子不过是我们江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和我亲戚争？’——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魏主任开口了，声音很冷：“既然江家这么不尊重人，这个病人我们也不接了。”

李主任没说话。

魏主任继续说：“这种家属，以后合作起来也是麻烦。医疗不是交易，她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李主任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那赵慧兰那边……”她问。

魏主任想了想，说：“你把那个儿子的联系方式给我。这个儿子为了母亲付出了很多，我们听说了。他是个实在人，我们可以直接和他对接。”

李主任应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苏敬言的电话号码，报了过去。那边记下来，又说了一句：“这种病人，我们愿意接。但江家那边，以后不要再提了。”

挂了电话，李主任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她想起昨晚江舒晚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赵慧兰那种人”时的表情，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她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病历，继续看。

当天下午，苏敬言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病房里做康复训练，左腿放在床上，康复师帮他慢慢弯膝盖。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一声不吭。手机在床头柜上震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北京的号。

他示意康复师停一下，伸手拿过手机，接起来。

“喂，苏敬言先生吗？”

“是我。”

“我是北京协和医院肾内科的，我姓魏。李主任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我。”

苏敬言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康复师，对方识趣地站起来，说“你先接电话，我等会儿再来”，然后走了出去。

“魏主任您好。”苏敬言握着手机，声音有点紧。

魏主任开门见山：“苏先生，你母亲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我们愿意接收她。转院手续可以马上办，越快越好。”

苏敬言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魏主任，上次……”他顿了顿，“上次不是说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魏主任说：“昨晚李主任和江家的人吃了顿饭，出了点状况。具体什么状况，你问李主任吧。总之，我们这边没问题。你母亲的条件符合我们的接收标准，你本人我们也了解过，是个实在人。转院的事，你尽快安排。”

苏敬言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听出魏主任话里有些东西没说出来，但他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