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出院
正在同步当前世界的文本数据。
赵慧兰转院后的第三天,苏敬言回了江湾壹号。
陈则安开车送他到楼下,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搬东西。苏敬言摇摇头,说不用,东西不多。陈则安看了一眼他拄着的拐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我在楼下等你。”
苏敬言点点头,推开车门,拄着拐杖往单元门走。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他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很空,什么都没想。二十六楼到了,门打开,他走出来,站在家门口。
门还是那扇门,深棕色的,上面贴着过年时贴的福字,已经褪色了,边角翘起来。他站了两秒,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玄关的鞋柜上放着她昨天换下来的高跟鞋,歪歪倒倒地扔在那儿。他看了一眼,移开目光,换了拖鞋,往里走。
客厅里的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电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茶几下面还有一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来的袜子。他没收拾,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里面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书桌上堆着那些技术资料,电脑合着,椅子歪着。墙上什么都没挂,书架上的书排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手放在桌上,摸着桌面。这张桌子他用了三年,每天坐在这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到凌晨,有时候到天亮。桌面上有一块被咖啡烫过的痕迹,是去年冬天留下的。他手边那本笔记本还翻在最后一页,上面是他随手记的几个公式,字迹潦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东西。几支笔,一个计算器,两个没拆封的u盘,还有一沓打印出来的技术论文。他把论文拿出来翻了翻,又放回去。
然后他开始收拾。
先把书桌上的资料叠好,放进纸箱里。笔记本、技术期刊、打印出来的论文,一本一本码整齐。电脑合上,电源线拔掉,鼠标装进袋子。书架上的书不多,十几本,全是专业书,他一本一本抽出来,摞在纸箱里。
然后是衣柜。他的衣服不多,几件衬衫,几条裤子,一件外套,叠好,放进另一个行李箱。洗漱间的牙刷、毛巾、剃须刀,装进一个塑料袋。鞋子,两双,一双运动鞋一双拖鞋,塞进行李箱的缝隙里。
所有东西加起来,刚好两个行李箱,一个纸箱。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间他住了三年的房间。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他早上起来叠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沙发歪着,茶几上还摊着那几本杂志,电视柜上落着灰。厨房里,水池里还有没洗的碗,灶台上有一层薄薄的油渍。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的书架空了,桌子空了,椅子推在一边。
每一处都有记忆。厨房里他站了无数个傍晚,炒菜,煲汤,等她回来。客厅里他坐了无数个夜晚,看着电视,等她回来。书房里他熬了无数个凌晨,做方案,做外包,等她回来。
但每一处都让他觉得冷。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手里握着钥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钥匙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圈,用了三年,已经磨得发亮。他把它从钥匙扣上取下来,放在门边的鞋柜上。
然后他转身,往电梯走。
拐杖敲在地板上,笃笃笃。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拐杖声。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开始变化。
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二十三……
他看着那些数字一点一点变小,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水。
一楼到了。门打开,他拉着行李箱走出来。陈则安的车停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赶紧下车帮忙。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
陈则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苏敬言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二十六楼,窗户很小,看不清里面。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开出小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那些楼,那些树,那些他走了三年的路,一点一点消失在后面。他没回头。
晚上九点,江舒晚回来了。
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很累。先去公司开了两个会,又去见了两个客户,中午饭都没顾上吃。车停在地下车库,她坐电梯上楼,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着灯。
她按亮玄关的灯,换了拖鞋,往里走。走到客厅,她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