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民政局

交证。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被工作人员收回去，换了两本绿色的离婚证。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苏敬言把离婚证收进口袋，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封面是绿色的，上面写着“离婚证”三个字。他看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往外走。

走出大门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涌过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站在台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慢，很长。像是三年来所有憋着的东西，都在这口气里了。他看着天，天很蓝，阳光很亮。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舒晚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握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攥得很紧。她看着他，看着他舒那口气，看着他的侧脸。

“苏敬言。”她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眼神很平静，等着她说话。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你还好吗，想说以后……以后什么呢？她不知道。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敬言等了大概三秒。然后他转回头，走下台阶，往路边那辆车走过去。陈则安从车窗里探出头，给他开了车门。他坐进去，车门关上。

车子发动，驶出车位，汇入车流。她看见那辆车越开越远，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弯，消失在车流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暖。但她觉得冷。说不清哪里冷，就是浑身都在发冷。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绿色的证，翻开，里面写着她的名字，他的名字，还有“离婚”两个字。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突然想起那个梦。梦里他站在废墟里，浑身是血，问她“你为什么不救我”。她惊醒过来，枕头湿了一片。现在他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没受伤，没流血，甚至没有生气。他比梦里还要远。

她想喊他的名字。嘴张开，又闭上。她不知道喊了之后要说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喊他？有什么资格叫他停下来？

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是温以恒的消息。

“办完了？晚上陪我吃饭吗？”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她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黑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很好。周围有人经过，有人看了她一眼，又走开。那对年轻的情侣从里面出来，女孩手里拿着红色的结婚证，笑得很开心。男孩搂着她的肩膀，说“走，吃饭去”。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江舒晚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低下头，把手里的离婚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笃笃笃。每一步都很稳。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她只知道，他走了。走了就是走了。

她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挡风玻璃外面，阳光照在民政局的大楼上，那几个字在发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开出去。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