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个人是谁

峰会结束，参会的人陆续从会场出来，三三两两站在走廊里寒暄。江舒晚站在角落，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在打电话，也没有在发消息，只是握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面不远处。

苏敬言和许知夏站在一起。旁边围着几个人，有递名片的，有加微信的，有拍着苏敬言肩膀说什么的。苏敬言笑着，一一应对，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说得得体。许知夏站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接一句话，偶尔向旁边的人介绍什么。两人配合默契，有说有笑。

江舒晚看着他们。她想起以前，苏敬言每次站在她身边，都是低着头、沉默着，像影子一样。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不说话，不抬头，不笑。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她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并肩站着，有说有笑，配合默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拉住旁边一个认识的同行，是另一家企业的市场总监，姓王，四十多岁，胖乎乎的，人很和气。王总正端着茶杯和人聊天，被她一拉，愣了一下。

“王总，”江舒晚指了指前面，“那个人是谁？”

王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许知夏啊，你不认识？许氏资本的千金，自己也很厉害，商学院毕业的。现在是敬行实业的联合创始人，听说投了五百万，还帮苏敬言拉了好几个大客户。”

江舒晚没说话。

王总又说：“这两人配合得真好，一个管技术一个管市场，才几个月就把公司做起来了。我跟你说，苏敬言那个技术，业内现在没有不服的。之前还有人说他被江家封杀，起不来了，你看看现在，封杀得住吗？”

江舒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王总还在说：“许知夏这姑娘也有眼光，早早就投了。现在敬行实业的估值，翻了好几倍了。”

江舒晚没再接话。王总看了看她的脸色，识趣地收了声，说了句“我先过去了”，端着茶杯走了。

江舒晚站在原地，看着苏敬言和许知夏的方向。那边的人散了一些，只剩下两三个还在聊。苏敬言侧着头听许知夏说话，许知夏比划着手势，不知道在讲什么，苏敬言听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她看见了。她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笑过了。不是那种苦笑、敷衍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发自内心的笑。她记不清上一次看见他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刚结婚那会儿？也许更早。

晚上有酒会。还是在同一家酒店，换了一个厅。灯光调暗了，桌上摆着鲜花和蜡烛，长条桌上是冷餐和酒水。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上面是香槟和红酒。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气氛更轻松。大家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音乐很轻，是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飘。

江舒晚换了一条黑色的裙子，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喝。她看着门口，等着。

苏敬言和许知夏一起进来的。

苏敬言还是穿着白天那套西装，领带松了一点，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许知夏换了一条深红色的裙子，头发放下来，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两人并肩走进来，许知夏侧头跟苏敬言说了句什么，苏敬言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分开，许知夏朝几个认识的人走过去，苏敬言走向另一边的餐台，拿了一杯水。

江舒晚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酒杯，穿过人群，走过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穿过那些说话的人，那些笑的人，那些举杯的人。灯光在她脸上明灭，音乐从耳边飘过。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苏敬言正端着水杯，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他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转过头。

两人对视。

江舒晚张了张嘴。“苏敬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