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的项目

接下来的一周，三人进入了连续加班模式。

苏敬言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画图纸、算参数、写方案。他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有时候许知夏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知道是没走还是又来了。陈则安负责整理过往案例，把每个项目的技术亮点、客户反馈、实施效果都做成详细的资料包。许知夏则在外面跑，对接政府部门，打听项目进展，摸清竞争对手的动向。

三个人各忙各的，但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在会议室碰头，汇总进度，讨论问题。会议常常开到深夜，有时候到十一二点，有时候到凌晨。小林每天给大家订外卖，后来看他们天天吃外卖，有时候会从家里带一些自己做的菜。陈则安说“小林你手艺不错”，小林笑着说“你们太辛苦了，加个菜”。

苏敬言很少说话，埋头干活。但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许知夏有一次端了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又低下头继续。许知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后没说，转身走了。

江舒晚是在江氏实业的董事会上听到这个项目的。

江宏业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销售总监正在汇报近期的工作，提到了市政府这个智能制造示范项目。他说江氏也提交了申请，但候选名单里没有我们，排在前面的是两家老牌大厂和敬行实业。他说这话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看了江舒晚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江舒晚坐在长桌中段，手里的笔转了一下，停了。

散会后，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搜索这个项目的信息。新闻不多，只有几条官方发布的消息。她又搜了敬行实业，看到他们最近的一系列动态：新签了几个客户，技术团队在扩充，许知夏接受了一家行业媒体的采访。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动了心思。如果能在暗中帮他们一把，把一些内部消息透露给敬行实业，也许能增加他们中标的几率。她开始留意项目的各种信息，从公司内部的文件里，从行业群里，从认识的朋友那里。她把自己能打听到的消息都记在一个本子上，想着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传过去。

但很快她就发现，许知夏那边消息比她灵通得多。她打听到的东西，许知夏早就知道了。她刚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某个评委的偏好，许知夏已经约那个评委吃过饭了。她刚拿到竞争对手的报价区间，许知夏已经把对方的优劣势分析得清清楚楚。她的那些“内部消息”，对敬行实业来说毫无价值。

她坐在办公室里，翻着那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但没有一条是用得上的。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放进了抽屉。

有些失落。她以为自己至少能做点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现在她发现，她连小事都做不了。许知夏太强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在前面，做得滴水不漏。敬行实业不需要她的帮助，苏敬言也不需要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楼群在雾中若隐若现。她看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她告诉自己：能做的做，做不了的别强求。她已经开始学着接受这件事了。她不是许知夏，她没有许知夏的能力和人脉，她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她能做的事。哪怕那些事微不足道，哪怕那些事毫无用处，哪怕他永远不会知道。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开始工作。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和远处敬行实业那栋楼里的灯光一样，亮在这个城市的夜色里。但她看不见那栋楼，那栋楼也看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