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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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从苏敬言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的水。她走到茶水间,把水倒了,重新接了一杯热的。站在窗前喝了一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快下班了,阳光从西边照进来,落在园区的绿化带上,把树叶染成橘红色。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端着水杯去了江舒晚的工位。

江舒晚正在整理资料,看见许知夏走过来,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许知夏。许知夏在她旁边站定,把水杯放在桌上,说:“他同意了。”

江舒晚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许知夏的眼睛。许知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工作安排。“他怎么说?”江舒晚问,声音有点紧。许知夏说:“他说,她想去就去。”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但我妈不认识她”说出来。她看了江舒晚一眼,又补了一句:“别的没说。”

江舒晚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按了一下。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没打完的文档,盯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许知夏,说了声“谢谢”。许知夏摇了摇头,端起水杯走了。

江舒晚坐在工位上,看着许知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选了第二天上午的航班,付款,确认。订完票,她打开公司内部系统,提交了年假申请。事由一栏她写了“个人事务”,没有多解释。提交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亮着,白色的光,照得人眼睛疼。她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

旁边工位的同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她旁边,问了一句“还不走”。她回过神,说“马上”。同事走了,办公室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最后只剩她头顶这一盏还亮着。她坐在那里,把没做完的表格保存,关机,收拾东西,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等着。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开始变化,五楼,四楼,三楼,二楼,一楼。她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回到家,她开始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她把它们装进一个小的拉杆箱里,拉好拉链,立在门口。然后去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关了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是路灯的颜色,昏黄的,落在天花板上。她看着那道光,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子里一直在转,想明天到了北京要做什么,想赵慧兰现在是什么样子,想苏敬言会不会也在。她想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北京。

飞机落地的时候,江舒晚往外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比江城冷,风大。她跟着人群走出来,取了行李,打了一辆车,报了医院的地址。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北京口音,很健谈,说今天风大,说这条路堵,说医院那边停车难。她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北京的街道很宽,路两边的树叶子黄了一半,有的已经落了,铺在人行道上,厚厚的,踩上去沙沙响。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到了医院,她付了钱,下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楼。灰白色的,很高,窗户密密麻麻。她不知道赵慧兰住几楼,不知道在哪一间。她昨天问过许知夏,许知夏把病房号发给她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八楼,肾内科。她拉着行李箱,走进去。

电梯里人多,她站在最里面,被挤着,看不清楼层按钮。有人问她几楼,她说八楼,那人帮她按了。电梯到了八楼,她挤出来,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疼。护士站有人值班,她走过去问了病房的位置,护士指了一下,说“前面左转第三间”。她说了声谢谢,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轻轻滚动。她走得很慢,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到那间病房门口,停住了。

门关着,门上有块玻璃。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赵慧兰。她穿着病号服,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她的头发全白了,比上次见面时白了很多,稀薄了很多,贴在头皮上。脸色蜡黄,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床边的心电监护仪闪着绿色的数字,滴滴响着,一下一下。

苏正德坐在床边,低着头,握着老伴的手。他的背更驼了,肩膀塌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尊雕塑。江舒晚看着他们,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没有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