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留一口

林北站在厨房里，摸了摸嘴角。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像是刚被羽毛拂过。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冷却架上的芝士蛋糕。

蛋糕还在冒热气，金黄色的表面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笑了一下，把蛋糕罩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上楼的时候，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沈瑶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台灯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在看林北，又像是在躲他的目光。

林北在沈瑶旁边躺下来。

床微微沉了一下，沈瑶往林北那边挪了挪，过了一会儿又挪了挪。

“你在挪什么？”

林北有些好笑的问道。

“没挪。”

“你挪了三次了。”

沈瑶的耳朵红了。

她停下来，不再动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台灯还亮着，光线昏黄昏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像是两棵树，一棵高大，一棵矮小，但挨得很近。

“林北。”

“嗯。”

“蛋糕放冰箱了吗？”

“放了。”

“保鲜膜封了？”

“封了。”

“封了几层？”

“一层。”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

“一层不够。会串味。”

“冰箱里没什么味道。”

“有。昨天剩的排骨。周师傅做的卤味。还有你上次因为好奇买的但没有吃完的榴莲……”

林北想了想，她说的都对。

“那我现在去加一层。”

林北刚要起身，沈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明天早上再加。现在别去了。”

林北看着沈瑶。

她已经把脸埋进枕头里了，只露出一只手，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攥得不紧，但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林北躺回去，沈瑶的手慢慢松开，但没有缩回去，就那么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枕头上。

她的手指很长，很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颜色。

唔……

这手要是……

呃……脑子里面还是不要想这些龌龊的东西比较好。

林北看了那几根手指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沈瑶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像是蝴蝶展翅。

林北把手覆上去，她的手指蜷起来，握住了他的。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安静地躺着。

“林北。”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

林北转过头看着沈瑶。

沈瑶也看着他，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明天早上，”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后。

“你叫我起床。”

“那我要是叫不醒你呢？”

“那你就多叫几次……反正我也不赖床……”

“那要是真的叫不醒怎么办？”

沈瑶想了想。

“叫不醒就算了。蛋糕你帮我吃。”

“全吃完？”

“留一口。”

林北笑了。

“好。留一口。”

沈瑶满意地哼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缩在被子里，像一个小小的、蜷着的影子。

他关掉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