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交换秘密

林北病好之后的第三天晚上，刚刚解决了彼此的生理需求的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都没有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沈瑶侧躺着，背对着林北，呼吸很轻。

林北知道她没睡着。

她睡着的时候呼吸会比现在重一点。

林北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很窄，缩在被子里，像一个小小的、蜷着的影子。

“沈瑶。”

林北轻声叫沈瑶。

“嗯。”

“睡不着？”

“嗯。”

“聊聊天？”

沈瑶翻过身，面对着林北。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聊什么？”

“聊聊你小时候。”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

林北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但她开口了。

“我小时候住在庄园里，就是现在这个。那时候花园没有这么大，湖也没有这么大。爷爷说，是我出生之后扩建的。”

沈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没有见过我妈妈。她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我对她的记忆只有照片。我爸爸在我三岁的时候出了车祸，也走了。我对他的记忆，什么都没有。”

林北没说话。

“小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没有父母’。我以为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后来上了幼儿园，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妈妈接送，有爸爸举高高，我才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沈瑶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他们叫我小矮子。说我没有爸妈。说我是不祥之人。我打了他们，打赢了。但回家以后，我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沈瑶停了一下。

林北等着。

“从那以后，我就不哭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哭。爷爷说，沈家的人不能在人前哭。我说，我在人后也不哭。爷爷看着我，没说话。”

沈瑶看着林北的眼睛。

“我做到了。从五岁到现在，我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林北想起她在病房里哭的那次，在生日那天哭的那次……

“你在我面前哭了。”

林北说道。

沈瑶的眼角颤了一下。

“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是因为你相信我。”

沈瑶盯着林北看了两秒，别过脸去。

“你呢？你小时候什么样？”

林北知道她在转移话题，没有拆穿。他想了想，开口了。

“我小时候跟你不一样。我有爸妈，他们很爱我。我家在县城，我爸在工厂上班，我妈是家庭主妇。日子不富裕，但也不穷。我妈做饭很好吃，我爸话不多，但会陪我下棋。”

沈瑶转回来，看着他。

“后来我上大学了。大二那年，我妈查出来癌症。晚期。”

林北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爸为了赚钱给她治病，白天上班，晚上开滴滴。疲劳驾驶，出了车祸，当场就走了。”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抓住了林北的手，想着这样安慰一下他。

“我妈知道我爸走了之后，病情恶化了。三个月后就走了。”

林北看着沈瑶。

“那年我二十一岁，大三。保研名额拿到了，没去上。没有学费，也没有心情。出来工作，月薪就那样，然后工资到了你找我的时候。”

沈瑶的手指收紧了。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没有读研。”

林北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读研了就不会被你看上。而且感觉读书其实也没啥意思……”

沈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哪有这么肉麻。”

林北笑了。

沈瑶没笑。

沈瑶看着林北，眼睛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林北。”

“嗯。”

“你一个人过了很长时间？”

“嗯。”

“过年也一个人？”

“嗯。过年的时候包饺子，看春晚。我那时候也没怎么交朋友，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沈瑶抿了抿嘴。

“你不寂寞吗？”

“习惯了……而且一个人住感觉……可以随时随地放飞自我，就算我在房间里面裸奔，都没人管我……”

“呵……你这家伙还真是，那你现在还想裸奔吗？”

“呃……这个就有点不太敢了……”

现在这屋走到哪都能看见人，自己要是敢在这边裸奔，那还不丢脸死啊？

沈瑶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林北没听清，低下头。

“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过年，我陪你。”

林北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