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叔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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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是在一个下午发现王叔的秘密的。
那天他在花园里修剪玫瑰。
上次被刺扎了三次之后，他就跟这玫瑰杠上了，所以他特意买了一副园艺手套，现在手上一个创可贴都没有了。
王叔从主楼的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
“林先生，休息一会儿吧。”
林北放下剪刀，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王叔把一杯茶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旁边坐下。
湖面很平静，锦鲤在水下游来游去，偶尔冒个泡。
“王叔，你在沈家多少年了？”
林北问道。
“之前说过，三十八年了。”
王叔喝了一口茶。
“大小姐出生的时候我就在。”
“那你看着沈瑶长大的。”
“嗯。”
王叔看着湖面，目光有些远。
“大小姐小时候，很不容易。”
林北知道。
可能年纪大的人都会开始碎碎念一些过往。
类似的话林北已经从王叔那里听过很多次了。
但每次王叔说起，都会有一些新的细节，像是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偶尔才会浮上来。
“大小姐五岁的时候，有一次跳到花园的水池里面，抓那里面的锦鲤，虽然浑身湿透，但是她抓到了那条锦鲤。她举着那条锦鲤笑的很开心。”
王叔的声音很轻。
“那是她最像那个年龄的小孩子的时候。老爷子看到了，沉默了很久。”
林北沉默了片刻以后，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王叔，你之前不是说沈瑶在抓蝴蝶的那一次是唯一一次笑吗？”
王叔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啊，好像还真有这事。
“唔……主要还是跳进湖里面抓锦鲤这事，大小姐现在觉得很丢人，所以就让当初看见的人都当做没有看见过，所以我才会说，追蝴蝶那次是大小姐唯一一次笑。这次聊的太清晰，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王叔的表情有些尴尬了。
毕竟这事儿也算是不能说出去的秘密了……
“因为……之前我也说过，老爷子说了，大小姐不能笑。沈家的人笑了，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
王叔放下茶杯。
“所以从那以后，大小姐笑的次数少到几乎没有。之后笑的那几次，大小姐几乎都是做了一些现在不堪回首的事情，所以就让见过的人都给那事忘掉，到现在也就剩下追蝴蝶那次可以被提及了，所以才说是唯一一次笑……”
好吧……这符合沈瑶的人设……
林北想到沈瑶现在的样子。
她会笑了。
在他面前。
在阿九面前。
虽然不多，但会笑。
“王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王叔沉默了一会儿。
“保镖。”
“沈家的保镖？”
“嗯。老爷子的贴身保镖。”
林北看着王叔。
王叔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背微微有些驼，之前他偶然间发现王叔走路的时候右脚会有一点跛。
不过……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的腿……”
林北停了一下。
“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伤的？”
王叔看着自己的右腿。
“嗯。有一次老爷子遇袭，那是快三十多年前吧……那个时候你在网上搜一下就知道了，咱们国内还没禁枪，反正那时候我挡了一下。子弹打穿了右腿，骨头碎了。手术后能走路，但不能再做一线工作了。”
“老爷子让你做了管家？”
“嗯。老爷子那时候说，你腿不行了，但脑子还行。帮我管这个家。”
“所以你答应了？”
“老爷子救过我的命。他说什么，我都答应。”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王叔，你有家人吗？”
王叔的笑容淡了一些。
“有过。”
“有过？”
“有个女儿。”
王叔的声音很平。
“离婚的时候，前妻带走了她。后来前妻改嫁，女儿跟着继父姓。我每年给她寄生日礼物，但没见过她。”
“为什么不见？”
“她不想见我。”
王叔看着湖面。
“她妈告诉她，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为了工作不要家。她信了。”
林北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湖面上，一条锦鲤跃出水面，又落回去，溅起一圈涟漪。
“王叔，你想见她吗？”
王叔沉默了很久。
“想。但不知道见了说什么。”
“就说你想她了。”
王叔转过头看着林北。他的眼睛有点红。
“林先生，您觉得有用？”
“不知道。但不试永远不知道。”
王叔看着林北，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端起托盘。
“茶凉了。我去换一壶。”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右脚跛得比平时明显，步子比平时慢。
林北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想了很久。
晚上，沈瑶回到家。
林北在厨房做饭，她换了家居服，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
“你今天跟王叔聊天了？”
“嗯。”
“聊什么了？”
“聊他的过去，还聊到了他的女儿，王叔还挺想他女儿的……只不过王叔不知道见到女儿以后应该说些什么”
沈瑶看着林北，眼神中带着一些意外。
“王叔跟你说了他女儿的事？”
“嗯。”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王叔不想让你担心他。”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
“王叔是个好人。”
“嗯。”
“他对沈家很忠诚。”
“嗯。”
“他对我很好。”
林北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帮他？”
沈瑶想了想。
“怎么帮？”
“找到他女儿。让他们见一面。”
沈瑶看着林北。
“你觉得应该这么做？”
“嗯。”
“为什么？”
“因为王叔想见她。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想。”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让人去找。”
林北看着沈瑶。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你说应该做，就做。”
林北笑了。
“你这么相信我？”
“嗯。你是我老公。”
沈瑶的脸颊微微泛红。
……
一周后，沈瑶拿到了王叔女儿的消息。
她叫陈雨，三十多岁，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结了婚，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家庭经济还可以，生活也算是幸福美满。
她住在城市的另一头，离庄园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沈瑶把资料放在刚赢了一局排位的林北面前。
“找到了。”
林北翻了翻，在看到其中的一段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
“她不知道王叔是她的亲生父亲？”
“不知道。她以为她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王叔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你想怎么办？”
沈瑶看着林北。
“你觉得呢？”
林北想了想。
“先让王叔知道。然后再让王叔自己决定，毕竟我们无法代表王叔。”
沈瑶点了点头。
她让王叔到书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