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桥洞雪夜话天机
  二十年前的云雾里,慕容逸尘的青霄剑最后一次划破夜空,剑光与月华交融成一道弧,而后便如被浓雾吞噬的星子,再也寻不见踪跡。
  他攥紧刀柄,指节泛白的地方透出青色血管,黑刀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老夫还怕你不成?”他突然迈步跟上,黑刀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就跟你走这一趟。”
  桥洞下的积雪被夜风捲成细碎的雪沙,打在岑天鸿灰袍下摆上簌簌作响,像有无数细针在叩击布料。
  洞顶漏下的月光被钢筋切割成斑驳的银片,落在锈蚀的铁柱上,映出层层叠叠的锈跡,如同凝固的血痕。
  温羽凡驻足於最粗的那根钢筋柱旁,破邪刀刀鞘轻叩地面的冻土,发出清越的金属鸣响。
  “剑圣前辈,”他扬声喊道,声音穿透风雪,撞在桥洞內壁又弹回来,“你的老对手来看你了。”
  阴影最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咳声里裹著血沫的腥气。
  一个佝僂的身影扶著柱子缓缓站起,军大衣的下摆扫过积灰的水泥地,扬起细小的尘埃,在月光里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跡。
  慕容逸尘披著的军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褪色的工字背心,洗得发白的布料下,嶙峋的瘦骨如老树枝椏般凸起,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阴影。
  他腕间的困龙咒已蔓延至小臂,幽蓝的纹路如活物般轻轻震颤,每道咒痕都泛著冷冽的微光,將他枯瘦的手腕勒出深深的凹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嵌进骨血里。
  见此情形,岑天鸿瞳孔骤缩如针,腰间的黑刀突然剧烈震颤,刀鞘与腰侧的铜环碰撞,发出急促的“哐当”声。
  眼前的老乞丐与记忆中那个白衣胜雪的剑圣判若两人。
  当年慕容逸尘立於华山云海,青霄剑映著朝阳,衣袂翻飞如白鹤振翅,剑气能劈开三里外的云雾。
  而此刻,他鬢髮如雪,颧骨高耸,军大衣的领口露出的脖颈上,甚至能数清跳动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