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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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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正文完

得知人已经清醒过来后,盛敬泉又来了一次,简单跟夏延说了些话。

至于夏延的父母,他们被架空了权利,对他恨之入骨,根本没来看望过。好在又被各种利益关系威胁着,不敢在外乱说话。

最常来的是严为明、盛思沅,何少辰三人。

盛思沅和何少辰吵吵闹闹,经常跟季纾也一起带着夏延做康复。严为明则是会把一些文件拿来给夏延签字,他虽然在医院,但集团的运行还需要他。

严为明是少数跟季纾也一样,知道盛亭深和夏延共存的人,所以自然也能感觉到,在康复的三个月里,盛亭深一次也没有苏醒过。

“严特助,不吃完饭再走吗。”正是阳光大好的中午,季纾也叫住拿上文件要离开的严为明。

严为明露出他标准的笑容来:“不了,我还得回公司去。”

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季小姐,方便耽误您几分钟,跟您聊会吗?”

季纾也回头看了眼,夏延已经睡着,点了点头。

离开病房后,他们走到院区的小公园旁。

严为明同她在长椅上坐下,浅声道:“盛总应该没有跟您说过,我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吧?”

季纾也:“没有,我只知道你很早就在为他工作。”

严为明点头:“大学的时候。我跟盛总是校友,比他大两届。”

“原来是这样。”

“嗯,我和弟弟父母早逝,两人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后来上学,也是靠的助学贷款,所以我急需要赚钱。”

季纾也很意外,因为严为明浑身一股精英范,一点都看不出是从贫苦里走出来的。

严为明并不遮掩过去,说:“我不知道他观察了我多久,又调查我多久,总之我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始为他办事。后来他跟我说,他能替我给我弟弟付医药费,也能给弟弟找最好的医生,但我需要完完全全为他工作。不过,如果在此期间我暴露了他的秘密,他会让我弟弟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季纾也无奈失笑:“……是他的风格。”

“是,不过他大概也不知道,他在我‘走投无路,只能看着我弟弟死去’时拉了我一把,我有多感激。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威胁我,因为我本来就做好了一辈子替他卖命的准备。”严为明笑了笑,“但这样能让他更信任我的话,也好。毕竟他很难交心给别人。”

“嗯……”

“不过,他会交心给你。盛总是爱你的。”

季纾也愣了愣,攥住衣摆。

严为明轻叹了一口气,突然道:“季小姐,也许盛总不会苏醒了。”

季纾也的眉心跳了下:“……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在发生天台的事之前,他就已经安排了集团的很多事。现在看来,就像是知道自己不会醒了一样。”

“……”

“夏先生并没那么喜欢处理集团的那些事,所以盛总之前已经做了安排,让盛思沅小姐以及她的家人接管了集团部分重要事务。我想,如果后期夏先生完全没意愿参与集团的事,也可以继续放权,直至自由。”

严为明的脸上难得露出除了职业化微笑外的其他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但那表情也只持续一会而已,因为他自我管控能力很强,如果盛亭深不在,他一定会为他做好所有善后工作。

“季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说这些。”严为明起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严为明离开后,季纾也又在位置上坐了很久,才回到病房。

夏延醒了,问她刚才去了哪里。

季纾也道:“跟严特助聊了会天。”

“嗯。”

季纾也在一旁坐下,帮他削苹果,“夏延,严特助说,如果你不想做集团的事,之后可以慢慢抽身。”

房间有霎时的安静,直到季纾也削好苹果递过去,夏延才仿佛回神,“盛华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我现在放手,他回来了恐怕会发大火。”

“他不会回来了。”

“……”

季纾也轻声道:“严特助说,他早做好了不回来的准备。”

又是长久的沉默,削皮的苹果氧化,微微泛黄。

“小也,我做错了,是吗。”

季纾也愣了愣,摇头:“你是为了我才会想去看医生,要说错,也错在我……”

他们三人里,究竟是谁错了,或者谁错得多,谁错得少,根本就算不清。

就像一个循环,一切都有因果。。

在医院又被医护们精心照顾了一个月后,夏延出院了,回到玫瑰园。

他脑袋上的伤虽然最重,但恢复得也最快,几乎好了,只需要定时复查。但肩部和腿部伤筋动骨,恢复得很慢,医生说,还需个把月才能行动自如。

于是夏延改在家里康复,办公……天气好的时候,季纾也会推着坐轮椅的他出门,把幸运的牵引绳绑在轮椅边上,顺便遛它。

又是三个月过去后,夏延行动完全能自如了。某天,杨潼给季纾也打来电话,问她是否可以回酒店上班。

接电话的时候,季纾也正和夏延一起吃饭,她开了扩音。

夏延无声道:去吧,我已经没事。

季纾也心动了,斯卡顿是她努力得来的工作,她从未想过真正放弃。

“杨姐,我真的还可以回来吗?”

“当然,我早说过了,你是因‘病’暂停工作,不是离职。现在,你的病该好了。”

夏延苏醒后,一切伤痛仿佛已经逝去。

“杨姐,我……”

“好了别废话,下周一我要看到你出现在我办公室里。挂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季纾也懵懵地看向夏延。

后者轻笑了下:“快点回去工作吧,别窝在这了。”

季纾也撇了撇嘴:“干嘛,看烦我了吗。”

“当然不,你这张脸我还想看一百年。”夏延摸摸她的脸蛋,轻声道,“只是你得继续往前走了,原地不动可不会开心。” 季纾也心口微动,想嘴硬一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决定重新回去上班后,季纾也回了趟九州华庭。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里就像一个禁区,她和夏延都没有回来过。

但她当初丢下工作的时候,很多东西也丢在了这里,电脑,还有各种客户资料。

进门后,季纾也环视了一圈,发现很多东西都保持在原地没有动,比如盛亭深常用的玻璃杯,就一直放置在茶几上,好像随时会有主人回来一样。

季纾也心口一动,立刻转移了视线,没有去看。

她直接去找自己的资料和电脑,记得之前她应该是丢餐桌上的。可找了一圈没看到,她便给之前那个家政阿姨发了个消息。

阿姨记忆力很好,很快回复了她,说她把这些东西都放置到书房。又问她,他们是否要住回到九州华庭。

季纾也说“没有”,挂了电话。

盛亭深的书房她并不常来,一进门就看到她的电脑放在办公桌上,旁边则是盛亭深的超大显示屏。

她无意多看,却没在桌面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纸质资料。兴许阿姨是把他们当成盛亭深的文件,收拾在抽屉里了。

于是她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一一查看,果然在左手边的抽屉找到了。只是拿出来的时候,突然看到资料下放着一本地质类的书籍。

不属于盛亭深的一本书,放在这里,尤其突兀。

她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还没翻,就从书页里掉出了几页纸。

第一张上面开头便写着:致阿延。

她缓缓看了下去,意识到这是夏延口中说的,外公夏松屹给他写的信,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

这封信很长,一开始是外公回忆夏延小的时候,他写他如果天真活泼,如何善解人意。但一次偶然,外公发现他精神出现异常……

其中一段就写着:阿延,我知道突然出现的那个孩子不是你,他冷漠异常,跟你的性格完全相悖。所以我想,如果再继续下去,你的未来会发生很大的混乱,你应该去治疗,应该让你父母重视这件事……孩子,不要怕被别人发现,你需要的话,外公随时可以帮助你。

落款的时间,算起来是夏延和盛亭深十三岁的时候。可是,它没有被交出去。

因为当初夏延母亲唐雪柔发现外公写的信,跟他大吵了一架,并不许他来干涉她的小孩。

之后挺长一段时间里,夏延都没有再被允许去鹿岭山庄和玫瑰园。

再后来,他长大了些。

再见到外公时,外公口头上试探过他的想法,要不要去看医生。但夏延拒绝了,也许是出于那个年纪对父母的惧怕,也也许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异常……

这封信就夹在地质书籍里,想来,是那天去鹿岭山庄帮忙抢救书籍时,盛亭深带回来的。

难怪那天过后,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原来,他不是主人格这件事,是她带着他发现的。

冷不丁的,心中压抑几个月的情绪有了复苏的迹象。

她急急忙忙把信塞进抽屉里,拿上电脑和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自己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有块平板放在房间里,里面有很多客户信息。

于是她又转身往二楼去。

她告诉自己,除了跟工作有关连的东西,其他都不拿。 她要赶紧走,然后,不要再来这里。

卧室的四件套已经被拆洗,那张大床显得孤零零。她走到床头边,找到了自己那块没了电的平板,拿起后刚想走,却在转头时,看到窗台下那只粉白色的小猪。

那是她随意套到,又随意塞给盛亭深的玩具公仔。

鬼使神差的,季纾也走了过去,拿起它,拍了一下。

她隐约记得,打一下肚子它就会发出声音……

它也确实发出声音了,可却不是她之前录的那句。

寂静的房间里,低沉而冷淡的声音从小粉猪身上传来——

“季纾也,你现在在做什么。”

滋滋响的电流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她的耳膜。

小粉猪无声了几秒,传来很淡的一声轻笑,似是录音的人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对一只毛绒玩具说话,简直荒唐。可又过了几秒,却是一声叹息。

叹息声很轻,也很长,好像要把胸腔里的所有气吐尽,他又开了口,声音很低:

“季纾也,你什么时候能爱我?”

眼泪涌起得猝不及防,一颗一颗砸在小粉猪圆滚滚的肚皮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将她这些日子死死压制住的情绪都勾了出来……

她想起最开始见到他时,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也想起他用妹妹威胁她,强制将她捆绑在身边的卑劣手段。更想起他在她高烧时守了一整夜,在她被所有人误解时匆匆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