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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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意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第一天来莫氏庄园时,衡叔就告诉过她,这是莫少商的卧室。

这么晚了,他为什么让林恪带她来这里……

四周很静,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隐约一线暖黄的光,从主卧的门缝逸出,仿佛某种无声的召唤。

温意浓僵立片刻,而后吸气呼气深呼吸,抬起手,准备敲门。

然而,指尖尚未触及门板,房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

她微怔,浓密的睫轻扇两下,掀高眼帘。

逆光的暗色中是一道身影,高大,沉默,危险。

莫少商似乎回来有一会儿了,西装外套不见踪影,身上只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不见丝毫涟漪,显然已经等了她许久。

“林助理说您找我,”温意浓喉间有些发紧,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无措,“是有什么事吗?”

莫少商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的静默,漫长得像被拉长的丝线,每一寸都缠绕着无形却令人窒息的张力。

就在温意浓以为他没有听清,准备重复一遍自己的问句时,对面的男人终于出声。

“进来说。”莫少商微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话音落地的刹那,仿佛凭空生出一只手,狠狠攥了下温意浓的心脏。

她咬了咬唇瓣,垂下眼帘,硬着头皮提步上前。

咔哒。

仅仅一秒,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便在她身后响起。

门锁落下。

温意浓的心脏沉下一寸,没敢立刻抬眼。

脚下是深灰色的羊绒地毯,将一切声息吞没。空气里是莫少商身上那种清冽的雪松气息,比书房里的味道更浓,无处不在,浸透她的每一寸呼吸。

终于,温意浓抬起眼帘。

整个卧室以黑、灰、深蓝为主调,冷硬,压抑,没有一丝多余颜色。

落地窗常年被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覆盖,透不进半点天光。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那盏孤零零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其余角落都深深沉入幽深的暗影。

空间正中,是一张床,黑色真皮床头板几乎占据整面墙,床品也是沉沉的墨色。

它静静伏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温意浓挪动步子,转了转脑袋,注意到床对面的墙边立着一组展示柜,玻璃台面下隐约陈列着什么。

光线太暗,看不清。

但柜面上方,一只半开的丝绒盒却清晰可见。

灯光下,盒中光华璀璨。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莫少商在拍卖会拍下的那条项链。

——挚爱。

此刻,蓝宝石项链静静躺在黑丝绒衬底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聚光灯在宝石表面流淌,那抹深邃的蓝仿佛吸入了一整片夜空,而星芒中心浮动的粉橙色光晕,则像破晓时分,第一缕温柔灼透黑夜的光。

很美,美得失真。

温意浓怔怔看着,忘了移开眼。

“项链送来了。”

莫少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很平静,“你试试。”

听见这话,温意浓骤然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她后退半步,连连摇头摆手:“莫先生,我之前就说过的,这条项链太贵重了,我不会收。”

对面没有回应。

温意浓不解,迟疑地抬起头,对上一对蓝黑色的目光。

莫少商就站在她面前,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她,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表面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岩浆。 “我拍下这条项链,”他开口,声音淡而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传入她耳膜,“只是想看你戴上它。”

温意浓语塞。无数早已准备好的推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声。

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没有强硬的要求,霸道的命令,没有任何居高临下亦或颐指气使的成分。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上位者,此时面对她的拒绝时,仅仅只回应了一句诚恳到令人动容的请求。

温意浓指尖轻轻蜷缩起来,没有说话。

对面,莫少商静静看着她,又再次开口,抛来一个轻淡的问句:“温老师,可否成全我的心愿?”

温意浓这人向来如此,吃软不吃硬。

纠结来纠结去,迟疑半天犹豫再三,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很轻,带着无奈和放弃挣扎似的妥协,“那……就试一下。”

闻言,莫少商没出声,嘴角极细微地牵起一道弧。随即转身,从丝绒盒中取出项链。

灯光下,那条价值连城,承载着无数传说的珠宝被他收入掌心。

“转过身。”他对她说。

温意浓依言转身,背对他,心跳快得要突破生理极限。

背后,熟悉的雪松冷香侵袭感官,再次将她笼罩。

温意浓不停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紧接着就感觉到,男人的手绕到了她颈前。

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她后颈的发丝,黑发如瀑滑落。

温意浓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依稀间,她的皮肤接收到他呼吸的频率,就在她后颈上方,温热的,稳定的,却又带着某种隐忍的克制。他的手指在为她扣链扣,指腹不可避免,摩擦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带起阵阵微弱的电流……

一秒,两秒。

那枚精巧的链扣似乎不太好扣。

男人的指尖在她颈后停留更久,微妙的热意从触碰处蔓延开,宛如落入湖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至她的四肢百骸。

温意浓屏住了呼吸。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项链终于戴好。

“好了。”莫少商轻声道,尾音谴出一丝不甚明显的沙哑。

温意浓想要转身,下一秒,他的手指按住她的肩。

“……”无需任何言语,她的身体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就这样僵住。

不敢再乱动。

下一刻,感觉到他来到她身侧,一只手臂从她肩后绕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脸,看向对面。

那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 镜面洁净无瑕,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回到庄园后,温意浓已经换上一件中领针织长裙,米色的柔软羊绒贴合身体曲线。

她身穿长裙,颈间是光华璀璨的蓝宝石项链。莫少商就站在她身后,一身深黑色衬衫,身形高大冷峭,几乎将她纤细的身体完全笼罩进阴影。

男人微垂着眼,正仔细端详镜中的她。

棱角分明的下巴轻抵她的发顶,手臂环在她身前,距离之近,亲密到不可思议,暧昧得无处遁形。

温意浓十指发颤,掌心后背全是汗,呼吸也跟着变得困难。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僵立在原地,任由他的视线将她一遍遍扫描拆解。

忽地,莫少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似乎是有哪里不满意。

“……”

温意浓有点心慌,不知他在不满意什么,只觉这个男人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越缠越紧,令她呼吸变得困难。

须臾,似乎终于发现了问题的症结,莫少商长指微动,探向她的后颈——

刺啦。

空气里传来拉链滑落的轻响。

温意浓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的布料已应声滑开,一阵凉意袭上她裸露的皮肤。

“莫……”她吓得惊呼出声。

一个名字,来不及念完,男人已将她的中领长裙下褪至肩胛处。

莹莹粉润的肩头,纤细优美的脖颈,精致玲珑的锁骨——所有被衣物遮掩的美丽,此刻全然袒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送入他深不见底的眸。

温意浓惊慌失措,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遮挡。自己

然而下一秒,她整个身体猛地一颤。

莫少商的手指覆了上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她肩头圆润的弧缓缓游走,轻而慢,姿态虔诚,近乎膜拜,犹如最柔软的羽毛,又仿若最危险的火焰,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温意浓惊呆了。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甚至震惊到忘了反抗,小脸涨得通红,齿尖紧紧咬住下唇。

窗外寒风呼啸,将树枝拍打得沙沙作响。主卧内暖气开得很足,温度宜人。

可在他若有似无的抚摩下,温意浓却全身都在轻轻发抖。

火烧火燎般的燥。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每一寸被他碰过的皮肤都像着了火。

就在温意浓以为自己快要被焚烧致死的时候,莫少商停下。

他微微侧身,从她背后偏过头,目光落在她颈间。 没有了中领衣物的遮挡,项链终于如愿,轻轻吻上了她的锁骨。

冰机雪肤,璀璨宝石,整副构图美得夺人心魄。

莫少商凝视着镜中的画面,眸色深得像两口墨。

“瞧。”

他轻声说,与此同时抬起手,指骨温柔裹住她小巧的脸蛋,将她视线引向镜中的旖旎风光。

“……”美丽的东方姑娘脸红如火,睫毛颤个不停,被迫看向镜子里交叠的一双影。

“温意浓。”

男人低头,薄唇贴紧她粉软娇红的耳垂,声音低沉轻缓,吐出一句意语,像情人床笫间亲密的私喃,“sei cosi affasci是多么迷人,美得让我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