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男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放肆抚摸她后颈的软肉。
温意浓想要抗拒,但身体不会撒谎。
在周而复始的温柔抚摩下,完全是本能反应使然,她眼眸逐渐盈上水汽,雾蒙蒙的,在他指掌下不由自主地仰起脑袋,浑然一只享受按摩的小猫。
莫少商将女孩所有的身体反应尽收眼底。 涂完最后一处,他将瓷罐盖上,随手丢到一边,而后低下头,高挺鼻梁贴近她香软温热的颈窝,嗅了嗅,猛兽嗅闻自己的领地般。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须臾,嘴角勾起一道浅淡的弧。
“我很愉快。”他语气依旧平静,嗓音却明显比往日低哑,“从今天起,你身上永远会有我的味道。”
“……”
几个字眼钻入耳膜,温意浓瞬间清醒过来。她睁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不用试图清洗。”
说话的同时,莫少商缓慢睁开眼,蓝黑色视线定定落在这张漂亮的小脸上,“随着你的体温,它会渗入你的皮下组织,进入你的血液循环。”
“以后,温老师每一次呼吸,都有我的存在。”
“……”温意浓怔怔看着莫少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只知道,自己身上现在全是这个男人的味道。
凌厉冷冽的雾凇淡香,和她自己的味道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两人修长的指,轻轻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勾起来。
温意浓长睫轻扇,雾蒙蒙的眸半带惊色,半带不解。
“好了。”他淡淡地说,“接下来,正式开始。”
“开始……”温意浓惊疑交织,根本猜不到这个男人还想干什么,“什么?”
莫少商没说话,只是牵起她,走向了那副平放的巨型画架。
*
这一晚,温意浓神思混乱迷离,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卧室。
只清楚地记得,她走回卧室的每一步,双腿都是软的。
恍惚间,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暗中,温意浓背抵门板,脱力般缓慢滑坐到地上。
心跳快得像要突破极限,身体也热得像要烧起来。
她抬起手,捂住滚烫的脸蛋。
画室里的一幕幕逐渐浮现在眼前……
数分钟前,在给她全身涂满特殊调配的香膏后,莫少商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牵引到了他平时创作的巨型画架前。
然后,那位平日里矜贵清冷的雇主先生,以最温柔的动作,最优雅的姿态。
脱掉了她的衣服。
站在当下的时间节点回忆,温意浓只觉荒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莫少商那个过分荒唐的要求。
他要画一幅画。在她的身体上。 看着那双专注阴郁的蓝黑色眼睛,几乎是鬼使神差,温意浓点了头……
*
女孩的浅杏色针织衫,掉在了地上。
画室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温意浓光裸着上身,止不住地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因为羞耻,因为一种难以启齿的,前所未有的刺激。
因为男人的目光正一寸一寸扫过她,灼热如火
遵从他的命令,她背过身,趴在了画架上。
温意浓心跳如雷,咬紧下唇。
老式的木质画架厚重而稳固,可以轻松承受一个成年女性的重量,但温意浓怕摔下来,依然用脸颊紧贴着冰凉的画框,一动不敢动。
很近的距离,莫少商垂着眸,自上而下看着眼前的女孩。
这个姿势,使得她整副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纤柔款款,白腻如脂,蝴蝶骨微凹,腰窝深陷,腰肢细得不盈一握。
很美。
妖娆诱人,陷进他的画架,是造物主独创的珍品,是上帝赠他的礼物。
这头,温意浓俯卧在画架上,听见身后传来轻微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解开。
再然后,一只大手触上她的脊背。
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温意浓不由地绷紧全身,屏住呼吸。
莫少商以指尖为笔,一点一滴描摹出女孩脊背的轮廓。肩胛骨的弧度,脊椎的凹陷,还有腰窝处两枚可爱的小窝。
温意浓忍不住蜷起脚趾头,脸蛋涨得通红,埋进手臂里。
不多时,男人的唇落下来。
印在她后颈。
温意浓的身体猛一颤,被电流击中般。
男人的吻沿着她脊椎下移,柔美的肩线,脊背中央,小巧勾人的腰窝。薄唇贴着那处凹陷,轻缓厮磨。
温意浓唇咬得越来越紧。
一股陌生又强烈的感受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终于离开。
温意浓绷成一条弦的神经稍放松,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有什么冰凉的软物东西触上了她的背。
是画笔。
笔尖蘸着颜料,带着微凉湿意,从她的肩胛骨处落笔,勾勒,描摹。像舌的信,黏湿阴冷,却又无比温柔,缓缓舔舐她,品尝她。
半晌,温意浓感到有些难以忍受。 觉得痒,她忍不住扭了扭腰,很细微地动了一下。
“别动。”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哑得可怕。
“……”温意浓顿时僵住,不敢再乱动。
按捺下那股磨人的燥意,莫少商脸色冷静,继续他的画作。
一笔,又一笔。
偶尔停下,俯身亲吻那片留下色彩的皮肤,带着圣徒般的虔诚,细腻流连,浅尝辄止。
画室内静极了。
画画的人和被画的人,全都备受折磨。
于温意浓而言,今晚的感受比过往每一次都强烈。
以至到后半程时,她甚至禁不住唇瓣微张,轻咬住自己的食指。
仿佛坠入真空国度,一切感官都变得遥远,只有男人的唇,和温柔落下的画笔,令她大脑混沌,目眩神迷。
男人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亲吻,都让她的心脏狂跳,让她的血液奔涌,让她渴望得到更多……
画笔继续游走。
后背的吻也落个不停。
良久良久,久到温意浓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久到她快要溺毙在这奇异的感官世界中时,那张薄润漂亮的唇游移至她粉软的耳廓,轻声开口,意大利语混着病态情潮灌入她的耳膜。
莫少商说:i piace dire, vero”
瞧,我的宝贝。你是个坏女孩。
对这种事喜欢得要命,对吗?
……
回忆到此中断。
一片暗色的空间内,温意浓红着脸,微张着唇,神色怔忡。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发了多久呆。
可能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等温意浓终于缓过神,扶着门板站起身,准备拿出干净衣物进浴室洗澡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背上还有一幅画。
那是莫少商的画。
是那个男人给她的“惩罚”。
十根瓷白纤细的指微微蜷起,温意浓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了灯,伸手脱下上衣,转过身,侧对穿衣镜站定。
继而缓缓抬眸。
镜子里映出女孩丰盈妖娆的身体。而在她光裸的脊背上,画了一个侧影。
脖颈纤细,肩头圆润,脸庞微微低垂。
心下惊奇,温意浓忍不住凑近镜子,更仔细地去看。 画中的姑娘妩媚秾艳,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尾飞红,眼眶含泪,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目光迷离而脆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又似一株被雨水打湿的茉莉。
这是……她?
不消片刻,温意浓就认出这是她本人。
她呼吸凝滞一瞬,紧接着便微蹙眉,察觉到异样。
这幅画是她,又不全然是。因为画中人的眼睛,是蓝色的。
她是血统纯正的中国人,黑发黑眸,瞳仁清亮而乌黑。但这幅画里的眼睛却被涂上了一层浅淡的蓝。
那抹阴郁又偏执的蓝,在她的眼白部分和瞳孔边缘晕染开,若有若无。
像莫少商的眼睛。
像他的世界。
短短几秒,温意浓心尖重重一颤。
他画了一个她,却给了她一双他的眼睛,这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镜子里那双蓝色的眼眸。镜面触感冰冷,她的心却烫得厉害。
思绪犹如脱缰野马,不可控制地回忆起画室里那些隐秘又克制的亲吻,回忆起他画笔描摹时的柔,回忆起他蓝黑色眼眸中病态的迷恋。
温意浓闭上眼睛,额头抵住镜子。
那种感觉又涌上来了。
害怕,羞耻,悸动……
还有她一直不敢承认的,无法克制的沉迷。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树影摇曳。
天空中的弦月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庄园沉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这个男人优雅,偏执,孤独,病态,矜贵表象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无处可逃。
可怕到她沉沦其中,甚至……已经不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