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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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江寒鸦对着镜子整理领口,手指灵活地打好了领带。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十分陌生。

异界的衣服他并不适应,不过入乡随俗,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旁的托盘上放着一堆零零碎碎的饰品,江寒鸦依次拿起,戴上腕表,小巧的胸针,宝石扳指。

殷栖迟并不懂得什么时尚,他只是凭自己的喜好胡乱堆砌一气,江寒鸦当然就更不懂了,殷栖迟给他什么他穿什么。

这一身打扮客观来说很浮夸,总而言之, 很有一种暴发户的美。

但江寒鸦穿上后, 硬生生压住了。

总体显得用力过猛, 较为夸张的打扮在他身上反而显露出了一种别样的贵气。

江寒鸦从衣帽间走出来后, 殷栖迟眼前一亮。

他看着江寒鸦,觉得自己服装搭配的本领真高强。

这也太好看了。

“怎么了?”江寒鸦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早习惯了自己的样子。

尽管手上戴着腕表,他还是习惯性地看天色判断时间:“宴会开始时间快到了。”

“不急。”殷栖迟身上依旧套着一身校服装嫩,“我们要在最后时刻出场。”

江寒鸦点点头, 没多问。

殷栖迟拿起手机,忍不住对着江寒鸦拍了几张照片。

他没有什么拍摄技术,纯凭感觉拍,但每一张照片都像是抓拍的艺术照。

殷栖迟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江寒鸦,惊艳于自己的摄影天赋,觉得自己应该有更专业的设备。

当即下单了一个相机。

江寒鸦:“又拍照?”

殷栖迟笑了笑:“纪念一下嘛。”

江寒鸦不懂这有什么好纪念的,不过总归是小事,也就随他去了。

那通电话之后,殷父没再打电话过来,反倒是殷文欢以一个好弟弟的口吻,又来言语刺激。

殷栖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把他账户里的钱转了百分之九十九过来,伪造记录,显示他通过网络赌博输掉了。

留了一点,以免他立刻发现。

顺便又把殷父剩下一半的钱转走了一半。

依旧伪造记录指向那条鱼。

赌博嘛,输红了眼当然是正常的。

时间太短,估计这两人还没发现。 殷栖迟耸了耸肩,感叹道:“这就是我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旁观他全部作案过程的江寒鸦:“……”

也许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吧。

殷家人逼死了这个世界的殷栖迟,于是另一个世界的殷栖迟就来了。

他们的报应也来了。

冥冥之中也挺奇妙的。

殷栖迟花钱如流水,总统套房当普通旅馆住,又弄来一辆豪车做代步,还雇佣了一个专属司机。

不过无所谓。

殷家家里有的是金山银山,一时半会花不完。

花完了也没事。

殷家还有不动产,公司呀,别墅呀,大宅呀,都很值钱。

这些也消耗光了的话,还是没问题。

殷父殷母还有那个假少爷,这三人的信用评级很高。

三个,整整三个!

都是会下金蛋的鸡。

可以贷出不少钱。

现在才哪到哪啊。

问题不大。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下楼上车,往殷家大宅驶去。

殷家是殷父这一代富起来的,根基浅,缺什么强调什么,处处向那些富了几代的人家靠拢。

不过尽管尽力模仿,还是模仿得四不像,东施效颦。

殷文欢的生日宴会举办得颇为盛大,他作为主角和小辈,站在门口迎客,脸上挂着乖巧讨人喜欢的笑,心里满是快意。

眼看着宴会快要开始,殷栖迟却还没有到,他忍不住暗暗地笑了。

殷栖迟来了,可以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风光,万一他在宴会上闹出点什么事,那更好,殷父对他会更厌恶。

殷栖迟不来,殷父照样会厌恶他。

不过……殷文欢的心思没放在殷栖迟这个失败者身上太久。

他发现殷父殷母两人最近在备孕,似乎打算再生一个继承人。

生吧,反正生下来也是我的养料。

宴会马上要开始了,殷文欢准备走进大厅。

然而就在此时,一辆车从远方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司机下车,态度恭敬地打开了后车门。

殷文欢看那辆车便知道车里的人非富即贵,脚步回转,脸上又挂起笑来。

只过去了短短几秒,殷文欢脸上的笑就变得狂热了起来。

下车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上的饰品虽多,却不显得浮夸可笑,仿佛他天生就该金玉加身。

这个陌生的宾客很有个性地留了一头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绸带系在脑后,却没有显得女气,反而有种特殊的韵味,转身看过来时,殷文欢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这种感觉……

他当机立断开了阴阳眼。

特殊的视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立刻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原本血红的玉珠变得灰暗下来,但殷文欢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他激动地看着来人,心里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渴望。

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位宾客的样貌气质,而是对方的气运和命格。

那浓厚的气运简直晃得殷文欢睁不开眼睛。

除此之外,对方的命格更是令他眼馋无比,带着一种帝王般的唯我独尊,仿佛能掌控整个世界。

如果他能得到……

然而很快,殷文欢便冷静了下来。

他遏制住自己的渴望,露出看起来极其真诚的微笑,正要朝对方迎去,然而对方却并不看他,只是垂眸望着车里。

马上,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穿着一身校服,瘦削身形,不是殷栖迟又是谁?

殷文欢唇边的笑更深了。

真是个称职的好哥哥,他想,不仅成为了他的养料,还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哟,好弟弟。”殷栖迟轻快地打了声招呼:“生日快乐啊。”

殷文欢露出欣喜的神情:“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他顿了顿,然后道:“来了就好。”

“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我本来向爸爸提议让我们一起过,但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唉。”

一席话熟稔亲密,仿佛他们真的是十分要好的兄弟。

殷栖迟:“没关系,情轻money重,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顺道拽了个洋词。

殷文欢不懂殷栖迟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在意,反正殷栖迟不过是个被他嚼过的甘蔗渣。

虽然现在的表现和之前完全不同,但谁在乎呢?

他转头看向江寒鸦,语气带着憧憬:“这位就是哥哥你说过的朋友了吧?”

江寒鸦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殷文欢也不尴尬,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行动时,他望着江寒鸦系在脑后的长发,心思涌动。

长头发好,更方便他行动。

宴会如期开始。

上层的富人圈很小,在场的宾客基本上都相互认识,唯一的生面孔就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不知道江寒鸦的身份,也没听过任何传言。

然而光是看江寒鸦一眼,他们都笃信江寒鸦出身显赫。

并非衣着和打扮。

有些眼尖的人,很快就发现江寒鸦所穿的衣服不过是中等档次,既不是什么高定,也不是手工裁剪。

但那身气质却是做不得假的。

一时间,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江寒鸦的身份和底细,却也纷纷向他释放善意。

江寒鸦朝他们略一颔首,就和殷栖迟一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明明是不怎么礼貌,甚至算得上是怠慢的举动,宾客们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回过神来之后,他们纷纷低声讨论,交流信息,想知道江寒鸦是谁。

宴会已经开始,殷父正在台上致辞,台下却没有多少人听。

“今天,是我的孩子殷文欢的生日,我对他寄予了深厚的希望……”

江寒鸦的视线直直朝殷父看去,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殷父喉咙一紧,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要说些什么也忘记了,直挺挺地卡在原地。

不过宾客们此刻都各有事做,殷父的声音被他们当成了嗡嗡嗡的背景音,对于他的突然沉默,一时半会也没怎么多注意。

少数有几个留意的,也只是在心里嗤笑一声:

果然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殷文欢眼神一暗,对于江寒鸦的命格和气运更加渴望了。

直到江寒鸦平静地移开视线,殷父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说完了剩下的部分。

等轮到殷文欢致辞的时候,殷父隐晦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朝江寒鸦所在的方向看去。

立刻发现了和江寒鸦坐在一起的殷栖迟。

顿时,刚刚的惊慌,窘迫和尴尬都化为了怒火,投射到殷栖迟的身上。

一定是这个逆子说了些什么!

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只知道在外人面前嚼舌根,败坏他们殷家的形象!

真是个废物!

当初就不该把他认回来,直接再生一个就好了。

他的目光从江寒鸦身上迅速游移而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敢多看一眼。 莫名想起当时他打给殷栖迟,却被其他人接起的电话。

那人毫无礼貌,劈头盖脸地指责了他一通,殷父本该气得怒发冲冠,然而不知怎的,对方冰凉的嗓音却让他有些后怕。

仿佛他敢再打电话去斥责殷栖迟,就真的会落得极其糟糕的下场。

殷父怂了。

然而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发狠。

搭上了外人就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是吧?

以后不仅殷家的家产他一分都不会给殷栖迟,也不会再给殷栖迟支付任何生活费用。

滚出去自食其力吧!

殷栖迟虽然隔得远,但也注意到了殷父的神情。

“用不着你给。”他隔空对话,懒洋洋地道:“我想要我自己会去拿。”

毕竟血浓于水,我们父子之间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呐!

殷父哪天进医院了,他有权利决定要不要拔氧气管的。

江寒鸦:“……果真是报应不爽。”

他们正起身朝休息室走去。

听了他的话,殷栖迟立刻转向江寒鸦。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已经完全弄清了该如何发挥这具身体的最大优势。

年轻就是好!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殷栖迟看着江寒鸦,诚恳地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对我不好的,我十倍报之,对我好的,我也十倍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