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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那你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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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以为自己一个人住,订的大床房,舒聿进了房间打量一周,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我刚看了眼,这酒店也没总统套,行吧,这房间是小了点,凑合着住呗。”

甘槐念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包:“你就一个人住,开啥总统套啊。”

舒聿缓缓回头:“你说什么?我为什么一个人住?”

“我今晚得去医院陪夜啊。”

“陪夜是什么?”舒聿像个没见过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我妈让我去的,说我后爸今晚得回家休息,我过去替一下,明早再回来。”甘槐念拆了一次性毛巾,走进浴室。

舒聿跟过去,意见挺大:“那医院不是有陪护吗?请一个啊,我给钱。”

“我、我有钱,他们也不是请不起,但第一晚我肯定还得在那儿陪夜。”

甘槐念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我妈一直觉得她的婚姻会破裂、人生多走了些弯路,是因为我小时候能见鬼。所以她要我当一个‘孝顺女儿’,不能忤逆她,不能背叛她,但又因为她有了新的家庭,我还得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舒聿眉毛快要打结了,抱臂倚着浴室门框:“这是啥意思?”

甘槐念浅浅一笑:“也就是说,她需要的时候,我得及时出现并提供一定的情绪价值,不需要了,我就该默默退下。她需要的并不是我真的能帮上忙,但我的‘态度’得让她看到。”

就像许婧并不阻止她与亲父甘宏胜保持联系,可她不能在许婧面前提起她跟甘宏胜聊了什么。

又像上次甘霖失踪,她不能让许婧知道她其实有在担心甘霖的死活。

当然,许婧也只是需要她表个态,她真正做的事情许婧并不在乎。

舒聿叹了口气,但没有对她的做法指手画脚,只问:“甘槐念什么时候可以脱离原生家庭呢?”

甘槐念笑出声,学露露举起她没有的肱二头肌:“放心吧,甘槐念心中有数。”

甘槐念整理了一下百宝袋,舒聿问她:“去医院你用不用先滴‘眼药水’?”

“不用吧,我现在胆、胆子大多了,真遇上了我也有好多武器。”她拍拍鼓鼓囊囊的胸包,信心十足,“滴了眼药水,万一真有恶魇出现反而我没法及时应对。”

“你手给我。”

“嗯?”甘槐念递手。

舒聿牵住她,虎口在她手腕上压了压,甘槐念感到一丝丝冰凉,舒聿松手后,她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玉镯。

玉镯是黑的……哦,不,对着光看,能看出通体是浓浓的绿,但里面有黑气游动。像一汪不流动的翡翠湖泊,底下缓缓游过黑色影子,不知是什么会吃人的水鬼。

“这是干嘛的?”

甘槐念摸了摸玉镯,镯子几乎贴着皮肤,中间勉强能抵进一根尾指,直接取下来是不可能了。她开玩笑问:“哦?手铐啊?”

“你看你看,你的思想就是有问题。”舒聿白眼一翻,“这玉镯是百年前的,里头注了我的妖力,你身边有异样了我可以及时知道,不用通过沙漠的金丝牌,万一你手机弄丢了,我也能直接通过玉镯定位。”

甘槐念只听到了关键词“百年前”,眼睛都亮了:“我的天,这、这镯子能卖多少钱?”

“你很缺钱吗你!”舒聿气得咬牙。

甘槐念嘻嘻笑,晃晃镯子:“谢谢,那我收下了,我争取、争取不把它送去佳士得。”

甘槐念到医院时九点出头,叶忠民给了她病房号,她直接走去住院部。 这医院是新建成的,环境好设备新,灯光也亮堂。这时候的医院人不多了,零星几位家属和陪护在等电梯,一部电梯下来了,里头走出几人,等电梯的也往里走,但甘槐念没有进。

事因刚刚下来的电梯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出轿厢。

那是一个穿病号服的“病人”,手里抓着一根输液架,站在角落,耷拉脑袋。

它的头发又长又疏,稀稀拉拉的往下垂,而脑壳上有骇人的缝合痕迹,弯弯曲曲跟蜈蚣似的。

摁着开门按钮的家属问:“小妹,你不进电梯啊?”

甘槐念嘴角一抽一抽:“对、对对,我还在等人,你们、你们先走……”

就在金属门快合上时,那“病人”缓缓抬起头。

它脸部的缝合痕迹比头壳上的还要可怕,眼睛嘴巴都被缝上了,连鼻子都被挖掉,硬是把青白皮肤缝在一块儿,再用力收紧,一张脸皱得跟揉成团的纸巾似的。

甘槐念慌忙往旁边躲,避免与它直视。

虽然人家也没有眼……

她提前吃过掩盖剂,按理说应该不会让鬼闻到她的味道,可真遇上了还是心里会发毛。

很快又一部电梯到了,甘槐念确认过没问题才走进。

她双手合十也不知道该对哪里拜,胡乱念着“观音菩萨耶稣上帝我错了我不该小瞧医院这猛鬼圣地”。

这时,手腕上玉镯里的黑影似乎动了动。

冰凉感传来,让她冷静了些许。

没事的没事的,她现在可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啊。

到了楼层,甘槐念找到许婧的病房。

三人病房,许婧在靠窗的床位,床板摇起来了,许婧正用没打石膏的那只手刷着手机,见甘槐念来,她只是点了点头。床旁的叶忠民站起身,对她挥挥手。

甘槐念往里走,靠门的床位躺着一位脑袋绑了绷带的中年妇女,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旁边的陪护在看短剧,耳朵里塞着耳机。

中间的床位上坐着一位老奶奶,头发花白,穿病号服,面容慈祥,对甘槐念笑着点了点头。

甘槐念一时没多想,也对她点了点头,还说了句:“你、你好。”

再回头,许婧和叶忠民二人竟都呆愣住。

尤其是许婧,她的反应有点儿大,呼吸急促起来,身体隐隐发抖:“甘槐念,你、你……你……”

她像卡带似的说不完整话,叶忠民面上尽是恐惧,但表达能力稍好一些,问:“槐念,你……在跟谁说‘你好’呢?”

甘槐念心往下沉,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回答叶忠民的问题,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中间床位。

只见白发老奶的笑容更大了,颧骨高高凸起,挤得眼睛周围的皱纹更深了。它没说话,也不下床,就对着甘槐念一下一下点头,全然不见慈祥之色,夸张的笑容中尽显诡异。

许婧对这情形记忆深刻,好多好多年前,她第一次得知甘槐念能看见鬼怪,也是这样的反应。

“甘槐念,你是不是又、又能看到了?”她难掩声音里的颤抖,“看到那些……脏东西?”

既然白发老奶没下床没变身也没攻击她,甘槐念先把它放一旁,深吸一口气,对许婧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个枕头飞过来,砸到甘槐念身上。

许婧宛如见到长舌恶鬼,惊恐地瞪着甘槐念,说:“那你别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