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承你贵言
第085章 承你贵言
宋庚今晚心不在焉,出了两个任务后回到京华,江天道让他要滚快滚,整晚傻笑看得人心烦。
宋庚没在意他的语气,嘿嘿笑道:“谢谢细心体贴的队长大人,放心,我明天肯定会准时上班!不过今天我早退,马恒又没来,就剩你一人,你干脆也休息吧。”
还没有新的任务来,江天道脱下西装外套,坐到窗边又准备开始擦刀:“我又不累,休什么息。”
宋庚低头收拾包:“你都三十啦,跟你组队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交女朋友,你就没想过成家吗?”
江天道很少跟人说起这个话题,若以往他铁定要么沉默不回复,要么骂宋庚多管闲事,今晚却不知为何,多说了几句:“我这样不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天天对着妖魔鬼怪,刀头舐血,朝不保夕,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残了,那不耽误人家?”
宋庚愣了好一会儿,从队长的话里品出一丝异样:“……哦,你是怕耽误人家……那这个‘人家’是谁啊?404里的人吗?”
这脑回路转得比盘山公路还多弯,江天道服了:“你再不走就别走了。”
“走!我立刻滚!”宋庚背起包就跑,“see you t!”
休息室安静下来,江天道就着夜色一遍遍擦刀。
他不需要无谓的交际应酬,朋友就那么零星几个,情情爱爱更不是生活必需品。他之前的人生像上紧的发条,几乎被“杀鬼”和“复仇”占满,现在少了个“复仇”,估计就要杀鬼至生命尽头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会与谁外出约会,看电影喝咖啡,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这些对他来说都太陌生。也无法想象每结束一次任务就给谁发信息报平安,说太晚了你早点儿睡。
他很无趣,即便真的跟哪位姑娘谈对象了,对方也早晚会因为他的无趣和冷漠同他分开。
既然结果都是“分开”,那何必在一起呢?
心莫名有点儿乱,刀也擦得急了些,一不小心,手心被刃刮了一道口子。
鲜血汩汩往外流,他运劲,盈盈白光中伤口逐渐收拢,不再出血。
沾了血的掌心泛红,像捧着朵红莲。
他想起,有人的腰背处,也长了朵红莲。
奇了怪,怎么这画面忘不掉?
*
宋庚骑车回家,飞快洗了个澡,换上便服,临出门前想了想,还往脖子喷了两泵香水。
沙漠说她在“红莲”,让他下班了就过去找她。
“红莲”是家夜店,宋庚到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但里头热火朝天,在门口都能听见欢呼声如浪涌。
宋庚往里走,原来这里的舞池可以升降,池中升起半人高的高台,一根银色钢管矗立在正中。
灯光流转中,一位年轻女生正绕着钢管跳舞,但她跳的不是钢管舞,而是团播中常见的女团舞。女生长相甜美,随着dj的音乐扭胯摆臂扫腿,钢管仅作为她的舞蹈道具,或倚靠或转圈或当成“舞伴”互动,撩人的舞姿让在场客人兴奋叫好。
宋庚不感兴趣,找到沙漠所在的卡座,这位姐正喝着红酒配花生米。
又洋又中,这口味够特别。
沙漠见到他,懒洋洋挥手:“你来啦。”
宋庚的兴奋被嘈杂的音乐压了下去,有些闷闷不乐,坐到她旁边:“为啥约在夜店啊?这里吵得不行。”
“我又不知道你们几点下班,长夜漫漫,我总得自己找点儿乐子。”沙漠给他倒了杯酒,“你嫌这里吵?你平时不来吗?” “不来啊,我晚上上班。”
“那也有周末节假日啊。”
“……我又没朋友,跟谁来啊?这种地方,咳,不适合我。”宋庚挺直腰,“上次我就觉得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人玩、玩得不花。”
也就是游戏玩得多了些。
“哦哟,人不可貌相呢小孩。”沙漠轻捻杯脚,杯口移过去,“刚才门口安保查你身份证了没?你看上去就跟未成年似的。红酒能喝?还是我得给你点杯橙汁牛奶可乐?”
宋庚瞪她,不说话,拿起酒杯跟她的碰了一下,一口喝尽。
沙漠眯眼呵呵笑,也抿了两口酒。
这时,台上女生跳完,换一个画着浓妆、穿背心热裤的男生跳上台,舞姿竟比前面女生还要火辣。
他扭得跟妖精似的,同样赢得众人喝彩,可同样舞蹈跟钢管可说是毫无关系。
“这是在干嘛啊?”宋庚问。
沙漠解释,这是今晚的活动,无论男女,胆大者皆可登台,每人有一分钟时间。在座的客人都是“评委”,最后呼声高者今晚酒水免费,还会送一个大果盘。
高跟鞋男子以一个劈叉结束舞蹈,dj问还有没有勇士,宋庚刚摸了两颗花生米,旁边沙漠蓦地起身,吓得他手抖:“你、你干嘛去?”
下一秒,沙漠脱了身上的镂空毛衣,上身剩一件亮片背心,金色的,下摆流苏随着动作折着金光,细细两条吊带悬在她锁骨前方,像摇摇欲坠的吊桥。
她回眸看着他笑:“姐姐去挣点儿吃的喝的,小孩,你留着看家啊。”
宋庚看愣了,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了他有钱买酒”,沙漠已经大步流星走向舞池。
她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甚至自带一股气,摩西分海似的,周围人群自动给她让出道。
她上了高台,冲dj比了个手势,dj降下音量,沙漠提要求:“我要爵士风格的音乐,还有,我说开始再开始。”
她笑笑望着dj,dj像着魔似的点点头,赶紧翻起音乐库。
沙漠脱下短靴和袜子,赤脚走到钢管旁。
宋庚有点痛恨自己的视力怎么那么好,离高台那么远,还能瞧见她脚趾甲涂的是红色指甲油。
她臂膀发力,攀管而上,两三下便攀至最高处,只留一手握管,双足蹬在钢管上,牛仔长裤裹着笔直双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她从容自信得像一面迎风不乱的旗帜,宋庚心脏扑通扑通跳,觉得她还像站在瞭望台上环视领土的女王。
沙漠对dj点了点头,很快音乐起,她抓住鼓点,勾下发顶的金色发绳,往舞池外抛,同时双腿锁管,猛然倒悬,红发瞬间垂泻,像着火的瀑布。
光影交错间,红发与银管相映,炽烈又冷艳,众人惊呼,宋庚对上沙漠魅如妖刀的双眸,心脏蹦到嗓子眼了。
舞池里、夜店里的人可能都看不到,但他看到了。
无数金丝从背心上的金色流苏末端往外飞,一根根细如牛毛,扎在台下看众头顶上。
好家伙好家伙,这妖女,竟当着他的面吸人精气?!
倒挂悬空,撑臂翻飞,凌空劈叉,她的身体柔若无骨又暗藏千钧之力。旋转如风,金丝纷飞,力与美浑然一体,不媚不俗,只余飒爽。
一分钟很快过去,但dj忘了时间,直到台上女子滑落钢管,他才停了音乐。
舞池安静了几秒,后掀起浪潮般的欢呼声,沙漠没穿袜子,松松垮垮套上短靴,走回卡座上,问呆呆愣愣的宋庚:“如何?” 宋庚心神震荡,脑子都不好使了:“什么?”
沙漠赤足踩在沙发上,仿佛夜店是她家似的,开始穿袜子:“问你话呢,你魂呢?问你我跳舞怎么样。”
她脚背好白,衬得那甲片更加鲜红。宋庚心知这样盯着她的脚看实在太猥琐,目光却移不开道,人问东,他答西:“你怎么偷偷吸人精气呢……”
沙漠一顿,随即大笑,肩膀一颤一颤:“什么偷偷,我不光明正大的吗?”
“我说了啊,我要去‘挣点儿吃的喝的’。你也知道我们以人类的情绪为食,恐惧吃多了会腻,偶尔也想吃点我中意的。”
她眯起双眸,红色眼线鱼钩一样,就看谁愿意咬饵上钩,“别人对我的欲望,就是我的小甜点。”
宋庚声音发哑:“……那我岂不是也是你的小甜点?”
沙漠挑眉,反问:“哦?你对我有欲望?”
宋庚不答,只撇过眼。
沙漠穿好鞋袜,等吸饱欲望的金丝回收完毕,再重新套上毛衣。
宋庚这小孩皮相不差,就是瘦了点儿。他的白发和白眉都是天生的,但不是白化病,肤色正常,也不畏光。牙齿也挺奇怪,每一颗都有点儿尖,看上去像条小鲨鱼。
有服务员送来果盘,沙漠摆摆手:“不用了,给第二名吧,我们要走了。”
宋庚:“啊?我才来就走啊?去哪?”
“去吃宵夜啊,我不是还欠你一顿饭么?花生米可吃不饱。”
附近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店,沙漠晚上才吃了火锅,但她不挑。
两人都没开车,往那火锅店走。路上,沙漠问宋庚白发尖牙的事。
“哦,这是遗传,遗传我那生物学上的爹。”宋庚说着话,嘴边浮着淡淡白烟。
宋家是中医世家,祖上一代接一代深耕于各种灵丹妙药,到现今,宋家家族里那些叔伯姨婶仍在经营着药厂和医疗设备公司,再不济,也是赫赫有名的中医师。
宋庚的亲爹只给达官贵人看病,在圈子里名声显赫,都称他“白毛仙人”——其实宋家的所谓医术高明,断症精准,只是他们能用灵髓钻进病患身体里,用最快的速度找出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