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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别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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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这话的口吻说得散漫,咬了点懒,摸不清有几分玩笑的意味,更像是缓和凝滞已久的气氛。

时母谌歌,性子要强,说一不二惯了,时舒知道她在世,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时舒默了几秒,如实地说:“她属意长相端正,家世清白,斯文随和的类型,样貌和性格都别太显眼或是突出,最重要是要在体制内。”

相反,盛冬迟完全不满足谌歌的要求,样貌出众,家世显赫,性子又是那种又混又坏,肆意又张扬,很招异性喜欢的类型。

这在谌歌眼里,无疑就是个不安分的花花公子哥。

盛冬迟说:“像你之前那些相亲对象?”

时舒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大多是。”

又是沉默中。

时舒问:“那你?”

指腹不轻不重轻叩了下方向盘,盛冬迟稍侧着头:“我在这里等你。”

其实就连时舒自己都没能及时意识到,在听到这句准话后,呼吸很明显地放缓。

“去吧,别让伯母等太久。”

“嗯,我过会回来。”

时舒下车,一路走进墓园里。

墓碑上选的这张照片,是女人在世时三十多岁的时期,白衬衫整齐,板正的眼镜。

时舒跟她对视,沉默了几秒后,把手里的白菊花束摆好,垂着目光开口:“妈,我知道你不会满意,也不会认可我这次的选择。”

“可我还是告诉你一声,我结婚了。”

“对象你认识,是你得知是中考状元,结果听杨阿姨开玩笑,说出来倒出来一抽屉情书的事情,第一次听他的名字,就留下了坏印象的男同学。”

“第二次你见他是去开家长会,你迷路,他恰巧给你带路,见到他本人,问了名字,回来只嘟囔了句,也不知道是能祸害多少个小姑娘的长相。”

……

时舒从墓园里出来的时候,黄昏那点余晖彻底散去,周遭昏昏沉沉的暮色,泼落一地的灰黑。

其实她每次来墓园,心情总会沉下去,母亲在世时的那些处事原则,潜移默化在她的骨髓和血液里扎根,在母亲面前,她总是那个不够优秀,也不够让人满意的女孩。

越往外走,熟悉来来往往的道路,尽头出现一辆越野大g,有抹天边遗落的余光拖曳在车窗,折射着昏金,成为这片暮色寂静时分的唯一亮色。

盛冬迟随手撑在窗沿,随意微垂的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地微勾了下。 时舒看到嚣张的车,嚣张的车主人,忽而才记起来自己已经离开了墓园。

她走到跟前,在车窗前稍稍躬身:“你这个习惯很不好,我不是你养的猫。”

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可你还是乖乖过来了。”

“……”时舒说,“我是要上车。”

盛冬迟说:“伸手。”

时舒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摸不准又猜不中,她好像一直就猜不透他。

在对视里,时舒看着他,盛冬迟也同样看着她。

在这场只能用幼稚来形容的对峙里,时舒率先无奈,伸出了右手。

“什么?拿来了。”

盛冬迟说:“不闭会眼,配合么。”

时舒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老话,差生文具多。”

盛冬迟笑了笑:“这不巧了,小时老师,我也刚好听过一句老话。”

时舒往上微颠了点掌心。

盛冬迟问:“不问为什么要闭眼?”

时舒说:“什么。”

盛冬迟说:“惊喜么,是要闭眼,经过一小段的黑暗后,就会悄然来到你的身边。”

时舒说:“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出自盛某迟大师之口吗。”

盛冬迟笑了笑:“是。”

时舒这会倒是觉得有点有趣了,闭眼,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样。

就在眼前一小片安静和沉默里,掌心落下很轻的重量。

时舒睁眼,掌心静静躺着只丑萌的黑猫小挂饰,精致又小巧,马赛克设计的木头拼图拼接而成。

好几秒,时舒跟它面面相觑。

“看来你等的很无聊。”

话这么说,可也很奇怪的是,心里那股压着发沉的心情,忽而就宁静了下来。

盛冬迟说:“还好,想起车里有拼图。”

时舒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哪来的拼图?”

修长手指拉开储物盒。

时舒看清:“这不是赛车拼图吗?”

盛冬迟口吻随意:“裁了合适的。”

时舒真要被他的动手能力折服,不过转念想想,他十六七岁的年纪,也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真不晓得是说他幼稚,还是童心未泯。 盛冬迟问:“走了?”

时舒说:“嗯,不早了,走吧。”

到了家里,他们用完了晚饭,辛姨走之前,笑吟吟地说:“阿迟,都到了,你带舒舒去看看。”

盛冬迟说:“路上小心,让司机送你。”

时舒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盛冬迟也不主动说,只能起身跟着他走。

等进了房间,时舒才知道要看的到底是什么,眼前是打通的一处衣帽间,各种衣裙鞋帽首饰都陈列其中,一部分是名牌货,另一部分却是很养眼精致的手工质感。

时舒开口:“这是。”

“首饰太空了。”盛冬迟坐在沙发上,散漫支着手肘,“我看不顺眼。”

这话说得就像是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时舒说:“您还真是挺败家的。”

盛冬迟说:“我们家里头媳妇儿该有的,一点缺不了,我的义务而已。”

时舒不难理解这话,这是给名头是盛太太的人的衣帽间,没想到这人履行丈夫义务起来,也是还真够敬业的。

更别说,明天还要去见他姥爷。

第二天,秦岛北戴河。

时舒跟着盛冬迟在岸边走,阳光很足,河边风大。

远远就看到河边独自钓鱼的老人家。

盛冬迟走上前,觑了眼渔桶:“姥爷,您这盛太公钓半天鱼,还没愿者上钩呢。”

盛甫昌撩了撩眼皮:“人呢。”

盛冬迟说:“怎么着,见着您亲外孙,脸上还没点笑容呢。”

“再怎么说,我跟的是盛女士的姓,也算是咱们老盛家的一份子,就这么赶我走?”

盛甫昌鼻腔哼出声嗤。

“爱来不来,就跟你那跑到国外的表哥一个德行!”

这话殃及他这个池鱼,就连河里的鱼,都得吓跑。

看来他这跑国外耳根清净的表哥,确实把老爷子气了个够呛,这会儿心底里憋着股火气,一点就炸。

盛冬迟直起身:“行,河边风大,我还不乐意待。”

“站住。”盛甫昌说,“你媳妇儿呢。”

盛冬迟说:“我寻思您也没老花眼了?回头看看。”

时舒就隔着两步,看着爷孙俩就这么插科打诨,没一会,就看到盛老爷子朝她的方向觑了眼,然后收杆提桶。

到了住所,是个上世纪建筑风格的中式别墅,中西合璧,看着很大气。

盛甫昌去换衣服。

家里跟来照看老人家的申阿姨,是盛家的老人,给他们倒热茶。 “哟,这就是阿迟媳妇儿,这么漂亮,气质也好,怪不得藏着掖着不愿意带来。”

盛冬迟问:“申姨,老爷子就每天在河边天天钓鱼?”

申姨说:“是呢,上回阿暄那事儿,气得家都不愿意待了,谁都劝不住,这些天知道你要带媳妇儿来,倒是偷着乐了。”

又给时舒摆了盘糕点。

“尝尝,老爷子特意大早让我买的。”

时舒接过:“谢谢申姨。”

申姨问了名字,越看这姑娘是越喜欢,气质好,又没有架子,阿迟也算是她们老盛家看着长大的孩子,喜上眉梢,脸上是笑了又笑。

“不用谢,你们坐,我到厨房看看菜做得怎么样了。”

说完,申姨前脚刚走,盛冬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去露台上接。

时舒就在沙发上坐着,喝热茶。

“姑娘,过来。”

时舒老远就看到盛甫昌朝她招手,走到窗户边:“姥爷,阿迟去接电话了。”

盛甫昌摆手:“他不在正好。”

时舒:“……?”

盛甫昌说:“姑娘,你是个好孩子,这会儿旁边没人,你跟姥爷说实话,是不是阿迟那混小子租你来应付我的?”

时舒没想到盛冬迟在老爷子这的风评,已经到这地步了,还是很敬业地说:“没有,姥爷,您想岔了,我和阿迟是真结婚。”

盛甫昌眼眸都瞪大了:“结婚?”

时舒微顿:“他没给您讲?”

“他动作倒是快。”盛甫昌说,“能娶你当媳妇儿,真是便宜他了。”

另一边,盛冬迟刚接完盛女士的电话,就接到表哥的电话。

“老爷子是还没消气?”

盛冬迟笑了笑:“成暄哥,您人在国外,消息倒是够灵的。”

……

过了会,盛冬迟刚挂断电话,就在两步外看到人。

对上视线,时舒走到跟前:“我刚刚给姥爷看了结婚证照片。”

照片是来之前盛冬迟提醒她,提前在手机里存好的,现在看来,很有先见之明。

至于说的也是实话,只是专拣可以真话说的那面而已。

盛冬迟懒散地笑:“找你了?”

时舒说:“姥爷刚刚问我,是不是你租来的临时女朋友,带回家应付他,我解释是真结婚,看着信了,说去厨房监工。”

盛冬迟说:“老爷子没那么好糊弄。” 时舒问:“你是觉得,正好你最近被家里催婚紧了,需要应付家里,就多了个妻子。姥爷现在表面上信了,其实暗中观察,怀疑我们是不是有真感情的新婚夫妇?”

盛冬迟觑她:“行,会举一反三了。”

时舒说:“多亏某个混球的历史遗留问题。”

盛冬迟稍稍俯身,清冽气息迫近:“别躲,八点钟方向,别回头,看窗户的倒影。”

说不清缘由,时舒被钉在原地,心脏过速跳动,莫名有种做坏事的刺.激感。

偏了视线,在窗户倒影看到站在身后,偷偷往这边看的老爷子。

还在想,就听到身前男人含混着笑的嗓音,咬字很懒,又痞又浑的散漫劲儿。

“媳妇儿,配合演场戏,嗯?”

时舒感觉离得太近了,极其危险微妙的距离,听清她佯装冷静的声音:“什么?”

“假装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咳咳咳……欲知后事如何[狗头]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