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既然瓜来,年嘉瑶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她让小全子去小厨房取了四小盒瓜子,又准备了一些下饭的零嘴,将麻将桌恢复成原本的饭桌模样后摆在桌上,最后还不忘让翎儿给顾格格上了杯温热的奶茶和糕点。
“先喝点热茶缓一缓。”年嘉瑶说。
顾格格捧着奶茶杯,哽咽了一下,竟不知道再如何开头。
“你继续说吧,我们听着。”年嘉瑶一边剥瓜子,一边不忘提醒顾格格道。
钮钴禄格格看到端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烤栗子仁,也没忍住用叉子吃了几颗。
“姐姐们都知道,妾身的屋子是最偏的,这冬日严寒,地龙根本热不到妾身那里去。妾身好不容易得了几两炭火暖着,前几日云妹妹说她那里的炭火用完了,来找妾身借一点炭火,妾身想着都是姐妹,云妹妹这几日有点风寒症状,炭火难免用的多。过几日份例发了,云妹妹就能还给妾身,于是妾身就借了......”“可是没想到的是,昨日发了份例以后,云妹妹却说她没有向我借过炭火,还把妾身打发出去了!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还!她那屋子比妾身的暖和不少,却还要跟妾身争抢......”顾格格一边说,一边又开始抽抽噎噎,她的声音越来越愤懑,好似受了无尽的委屈。
“是么?要照你这么说来,那确实是云妹妹的不是。”年嘉瑶听罢,转头对小全子道,“去把云格格请来,她若是病得太重来不了,就把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叫来。”
现在四大爷和福晋不在家,她就是这个府里的最高管事。年嘉瑶虽然不大爱处理这些扯头花的小事,但顾格格都求到她这里来了,年嘉瑶也就打算看看情况处理,处理不来就等福晋回来再说。
很快,小全子就带着云格格过来了。
云格格是被侍女扶着过来的。虽然她确实病了,但是却不算严重,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和微微咳嗽以外并没有别的不适。
她的面色倒是平静,似乎并不知道年嘉瑶为何要喊她过来,甚至在接收到顾格格怨怼的目光后还撇开了眼,完全没把她当回事一般。
“见过年姐姐、钮钴禄姐姐、耿姐姐、常姐姐。”云格格问安后,年嘉瑶就让她坐在了顾格格对面,也同样让翎儿给她上了茶水。
两人都落座后,年嘉瑶才对云格格道:“云妹妹,顾妹妹说你向她借了炭火却不归还,有没有这事?”
“回年姐姐,妹妹确实向顾姐姐借了一些炭火,但顾姐姐送来的炭火里加了东西,我也就没敢再用。”云格格咳嗽了两声,对年嘉瑶道,“年姐姐,请允许妹妹让冬兰去将顾姐姐送来的银丝炭拿来一些。”
冬兰是云格格的贴身侍女。
“你血口喷人!我借给你的炭火都是我一直在用的,怎么会在里面加了东西!”顾格格当即站了起来,指着云格格不悦道。
“我还没说这炭火里被谁加了东西,顾姐姐这么着急,莫不是心虚了?”云格格淡淡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
“谁是你姐姐!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借给你的银丝炭就是我这些天一直在用的,若我说的是假话就不得善终,你敢吗?”顾格格当即抬起手就要起誓。
年嘉瑶给了耿格格一个眼神,让她安抚顾格格坐下:“顾妹妹你先别急,先让冬兰去取,若是此事真与你无关,我们自然不会冤枉了你。”
年嘉瑶说话的时候双目一直直视着顾格格。而顾格格一直面色不虞地盯着云格格,面上却并没有因为云格格的话而露出什么心虚的表情。
之后,年嘉瑶又让翎儿去叫了驻府郎中。
趁着冬兰回去去炭火的功夫,年嘉瑶火速问系统:“所以云格格和顾格格哪个有问题。”
“你先别急,看看戏呗。”997还非要卖个关子,“要不你猜一下?不过猜对了也没有奖励哦!”
“那还是算了。”年嘉瑶轻哼了一声,就专注于看戏了。
冬兰很快就提着一小篮银丝炭回来了。
雍亲王府里,除了四大爷,便只有福晋和侧福晋处会烧红箩炭,格格们用的基本上都是银丝炭或者白炭。银丝炭比白炭难点燃,但烟比白炭小,更受格格们喜欢。云格格感染风寒嗓子不舒服,确实用银丝炭更好一些。
年嘉瑶转向云格格:“你说银丝炭里加了东西,加了什么?”
“这一篮银丝碳里,加了更多的铅粉和冷香丸。”云格格说。 她说罢,众人皆沉默了一瞬。
铅粉是化妆用的底粉,但用多了会有烂脸的效果。冷香丸里加了许多凉性的香料,原本是避孕用的秘方,味道也很淡,若是加在炭火里,确实很难让人发觉。
顾格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道:“我的这些炭火都是春香从库房领来的,我自己都在用,我怎么会要害自己!你们若是不信,我就将我用的银丝碳也取来,你们一看便知!”
说罢,她就也准备让春香回去将银丝碳取来,但刚开口喊出春香的名字,她突然想起她之前的银丝炭已经用完了,现在正在用的也是新领回来的。她颓然地坐下,也沉默了。
于此同时,翎儿带着驻府郎中回来了。驻府郎中到了以后,立刻就按照年嘉瑶的要求检查了冬兰拿来的银丝炭。
正如云格格所言,里面被人融进去了大量的冷香丸和铅粉。
“铅粉原本是制炭的材料,但若加入过多,这炭火不旦燃烧声响会更大,也会伤身。”大夫如是道,“不过这种情况很容易被发现,一般没人会在炭火里加东西。”
郎中的话音刚落,一众格格均露出了唇亡齿寒的恐惧。尤其是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她们的孩子还小,听闻更是愤怒。
“不是我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银丝炭里会有冷香丸!”顾格格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耿格格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年嘉瑶说:“此事事关重大,要不等福晋姐姐回来再说吧。”
“大家先别慌,这件事我肯定会上报给福晋姐姐的。翎儿,你去把各格格屋里用的银丝炭也都取一点来,一并让大夫瞧瞧。”年嘉瑶看到众位格格的神色,安抚完她们,又转向了云格格,“云妹妹,既然你已经知道银丝炭里加了东西,为什么不早些告诉福晋姐姐?”
“妾身有些怕福晋。”云格格低着头说,“更何况闹到福晋姐姐面前,妾身也没有证据证明这银丝炭里的东西是顾格格加的。”
“你都没有证据证明,为何不还我借给你的炭火!”顾格格愤怒地指责她,“说不定这冷香丸是你加进去,故意栽赃陷害我的!对啊,不会这些东西真是你故意栽赃我的吧,肯定就是为了赖我的炭火!”
年嘉瑶:“......”这个顾格格说话这么直接,两人又住的近,真的不会跟云格格积怨吗?
嘉瑶拍了一下桌子,“还没查验完,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年嘉瑶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地很好说话,但生起气来的样子和胤禛学了八成像,一时间两人讪讪坐下,都不敢再言语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常格格道:“我那里还有些之前没用完的银丝炭,也一并查验一下吧。”
年嘉瑶点点头:“应该的。”
之后驻府郎中将其余格格屋里送来的银丝炭也检验了一遍,这一批新的银丝炭没有问题。除了常格格,宋格格用炭也较为节省,她那里也还有之前没用完的银丝炭。经过查验,两人的旧炭中都没有任何添加。
那就只有云格格拿来的这部分炭火里加了东西,顾格格那里没有了剩余,事情早就说不清楚。
顾格格慌了,她连忙让大夫给她诊了脉,也并没有异样。
“真的不是妾身......”顾格格捏着手绢,眼看着又要哭出声。
顾格格的表现不似作假,但若真是她给炭火里添了东西,那年嘉瑶就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了。
“云妹妹,你是怎么发现这银丝炭里有添加的?”年嘉瑶让大夫离开后,就开始询问云格格这里的前因后果。
云格格:“妾身已故的父亲也是郎中,妾身从小就跟额娘一起帮父亲晾晒药材,对每一种药材的味道都很熟悉。妾身向顾格格借了炭火以后,就照常燃烧,一开始妾身并没有发现这银丝炭有问题,只是听着比前些日子响,就让冬兰拨弄了炭盆。”
炭受热不均匀时经常会炸开声响,拨弄炭盆是人之常情,年嘉瑶并未怀疑此。
“但奇怪的是,这炭声却依然很响。妾身这段时间偶感风寒,夜里总是睡得很浅,就起来看这炭盆怎么回事,这才发现银丝炭的古怪。”云格格轻咳了一声,“妾身发现以后,也被吓得不轻,真想当即告诉福晋姐姐,但是......妾身没有证据证明这银丝炭是顾格格替换的,若真说出去,还可能会被倒打一耙......”“你说谁呢!”顾格格终于忍不住,逻辑也更清楚了些,“本来我借给你木炭是好心,明明是你向我借的炭火,我怎么能未卜先知给你送有问题的银丝炭?”
云格格:“......”这次云格格没有再回答了,她撇过头去,似乎并不想再搭理顾格格。
年嘉瑶也觉得这案子看起来挺悬的,府里没有摄像头,事情的真相如何没有人知晓。
她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997道:“所以到底是谁的问题?” “宿主觉得呢?”997反问她。
“我觉得要么她们俩都有问题,要么她们俩都没有问题。不过如果她们俩都有问题,那两人的演技也太好了点。”年嘉瑶道。
“顾格格确实有问题,但她确实不知道银丝炭里掺了东西。”997说,“有问题的银丝炭量并不大,她就算用的也不算多,下毒的人还在试验阶段。但云格格是真的怯懦,但她也没说错,这件事告诉谁都会成为一桩悬案,越早闹出来,反而会让下毒之人隐于幕后更难察觉。”
“跟两位新入府的格格有冲突的,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是谁。”年嘉瑶觉得入府这些时日她俩还算安分,府里也是一派祥和,还真想不到两人能与谁结仇,“不会是李氏吧,她担心两位格格入府以后有孕,影响三阿哥的地位?”
“bingo!恭喜宿主答对!”997说。
“弘历和弘昼都这么大了,李氏不应该先防着这两位?”年嘉瑶好奇。
“那是因为宿主您有上帝视角,知道弘历和弘昼未来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但在李侧福晋眼里,这两个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养大一个孩子可比让格格们怀孕难得多。这两位格格由康熙送进来,摆明了就是要四爷开枝散叶的,她俩有孕是迟早的事,现在两人在府里的地位尚不明朗,先防着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更何况她把冷香丸融进银丝炭里,就算查出问题了也只会是福晋背锅,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