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弘时之事带来的些许阴霾很快就因年嘉瑶投入到日常宫务与教养子女的忙碌中渐渐消弭。
年嘉瑶猜懒得搭理弘时,知道胤禛惩处他以后就不再过问。
转眼又过了些时日,眼看重阳节将至,宫中各处开始预备过重阳的事宜。
年嘉瑶一直记挂着新入宫的四公主柔柔,自入宫后,除却必要的宫宴场合见过打招呼,还不曾有机会好生亲近说话。
这日天气晴好,虽仍是秋日,阳光却难得明媚。年嘉瑶早早处理完手头几件琐事,便唤来琅怡和茹茹。
“琅怡,茹茹,今日天气好,额娘带你们去寿康宫给皇贵太妃请安可好?”年嘉瑶一边为琅怡整理衣襟,一边温声问道。
琅怡眼睛一亮:“去找柔柔妹妹玩吗?”她记得那个漂亮安静的小妹妹。
茹茹也乖巧点头:“儿臣听额娘的。”她在宫中渐久,在年嘉瑶和皇后的照拂下,胆子比初来时大了些,但仍是最安静守礼的那个。
“是呀,柔柔公主如今是你们的四妹妹了。”年嘉瑶笑着纠正,“到了寿康宫,要守规矩,先给皇贵太妃磕头请安,问什么答什么,不可顽皮。见到柔柔妹妹,也要友善,带着她一起玩,知道吗?”
“知道!”琅怡脆生生应道,小脸上满是期待。茹茹也认真点头。
于是,年嘉瑶带着两个女儿,只由秦嬷嬷和几个贴身宫女跟着,一路往寿康宫去。路上,她又不厌其烦地轻声叮嘱着礼仪规矩。
寿康宫一如既往的宁静肃穆。通报后,很快有宫女引着她们入内。
小佟佳皇贵太妃正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佛经,身旁依偎着的,正是穿着簇新杏黄色小袄、梳着双丫髻的四公主柔柔。小姑娘似乎正在听皇贵太妃说着什么,小脸仰着,神情专注。
见年嘉瑶领着两个公主进来,小佟佳皇贵太妃放下经卷,露出慈和的笑容:“贵妃来了,快坐。琅怡、茹茹也来了,都长高了。”
年嘉瑶领着两个女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妾给皇贵太妃请安。琅怡/茹茹给皇贵太妃请安,愿皇贵太妃凤体康健。”
“好好,快起来。”皇贵太妃抬手,又对柔柔道,“柔柔,见过年贵妃娘娘,还有二姐姐、三姐姐。”
柔柔从榻上滑下来,学着嬷嬷教的样子,端端正正地福身,声音细细软软的:“柔柔给年贵妃娘娘请安,给二姐姐、三姐姐请安。”
“五公主快免礼。”年嘉瑶忙虚扶一下,细细打量眼前的小女孩。比入宫时似乎圆润了些,脸色也红润了,看来皇贵太妃照顾得极精心。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初来乍到的怯生,看向琅怡和茹茹时,既有好奇,又有些腼腆。
琅怡已经按捺不住,眼睛亮亮地看着柔柔,又看看皇贵太妃和年嘉瑶,得到允许的眼神后,才小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锦缎缝制的布老虎,献宝似的递过去:“柔柔妹妹,这个送给你玩!是我自己做的。”
柔柔看着那憨态可掬的布老虎,眼睛眨了眨,流露出喜欢的神色,却没立刻去接,而是先抬头看了看皇贵太妃。
皇贵太妃含笑点头:“姐姐给的,便收着吧,要说谢谢。”
柔柔这才伸出小手,接过布老虎,紧紧抱在怀里,对琅怡露出一个羞涩却甜甜的笑容:“谢谢二姐姐。”
茹茹也走上前,她比琅怡文静,拿出的是一方自己绣的、角上有一朵小小梅花的手帕,针脚虽稚嫩,却很整齐。“五妹妹,这个给你。”她轻声说,“这是也是我做的。”
柔柔同样先看皇贵太妃,然后才接过,小声道:“谢谢三姐姐。”
见孩子们有了互动,皇贵太妃脸上笑容更深,对年嘉瑶道:“贵妃有心了。柔柔这孩子乖巧,就是初来,没什么玩伴,平日里哀家这里也清静。有姐姐们来陪她,再好不过。”
“皇贵太妃言重了。”年嘉瑶笑道,“本就是姊妹,理应多亲近。柔柔公主玉雪可爱,臣妾看着也喜欢。琅怡和茹茹平日也念叨着妹妹呢。”
皇贵太妃便让宫女在暖炕旁另设了小桌小凳,摆上几样精致的点心果子,又拿出些九连环、七巧板之类的玩具,让孩子们自去玩耍。柔柔起初还有些放不开,紧紧抱着布老虎,坐在小凳上看着琅怡和茹茹玩。琅怡性子活泼,主动拉着她一起摆弄七巧板,茹茹则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讲解。
小孩子之间最容易熟络,不过一盏茶工夫,柔柔紧绷的小肩膀便放松下来,也开始试着将手里的方块放到合适的位置,偶尔拼对了,琅怡便拍手叫好,柔柔也会抿嘴笑一下,眼中怯意渐渐被欢喜取代。
年嘉瑶与皇贵太妃在一旁喝着茶,看着三个小女孩头碰头地玩在一起,画面温馨。 “看着她们,哀家便觉得这宫里都热闹了不少。”皇贵太妃感慨道,目光慈爱地落在柔柔身上,“这孩子刚来时,夜里时常惊醒,如今好了许多,有个伴,果然不同。”
“都是皇贵太妃慈爱照拂。”年嘉瑶真心道,“四公主气色比刚入宫时好多了。”
“也是她自己乖觉。”皇贵太妃叹道,“只是毕竟年幼离了亲生父母,心中总是缺了些什么。有姊妹情分填补些,总是好的。贵妃日后得了空,常带琅怡、茹茹过来坐坐。她们年纪相仿,一处读书习字、做些女红玩耍,彼此都有个照应。”
“臣妾遵命。”年嘉瑶应下,“这也是她们的福气。”
两人又说了些宫中过年预备的闲话。那边孩子们玩得越发融洽,琅怡甚至开始教柔柔和茹茹玩一种简单的翻花绳游戏,柔柔学得认真,小手虽笨拙,却努力跟着做,失败了几次也不气馁,终于在琅怡的帮助下成功翻出一个花样,高兴得小脸都红了。
看着柔柔脸上终于露出属于孩童的、毫无阴霾的开心笑容,年嘉瑶心中也觉宽慰。这孩子被卷入宫廷,虽得了公主尊位,却远离父母,内心想必孤独。能让她与年龄相仿的姐妹建立友谊,感受到些许温暖,也是功德一件。这正符合她终极任务中“六宫和睦”、“教养子女”的要求。
果不其然,柔柔这边交到了新朋友,年嘉瑶就听到系统已经在为她结算了。
又得到50积分,年嘉瑶这个月的三项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终级任务对她来说实在太过简单,年嘉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超额完成。
之后,在寿康宫坐了约莫一个时辰,孩子们都有些乏了。年嘉瑶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琅怡还有些舍不得,拉着柔柔的手:“柔柔妹妹,下次我们再一起来玩!我还有个会唱歌的鹦鹉,下次带来给你看!”
会唱歌的鹦鹉是前些日子年羹命人送进宫的,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黄色鹦鹉,脸颊两侧还有一对红彤彤的腮红。
这个品种的鹦鹉叫“玄凤”,年嘉瑶在现代的时候见过,清朝时还是稀有品种,尤其是会唱歌的更是难得。
琅怡得到以后欢喜异常,给鹦鹉命名为“小英”,每天都要跟它说会话才行。
柔柔听罢,好奇的目光投过来,甚至还万分羡慕。她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不舍:“谢谢二姐姐,谢谢三姐姐。”
茹茹也温声道:“四妹妹,我们回去了,你要听皇贵太妃的话。”
三个小女孩互相道别,倒是有了几分姊妹情深的味道。
皇贵太妃亲自送年嘉瑶到殿门口,看着她们离去,对身旁的嬷嬷感叹道:“年贵妃是个妥帖人,有她时常带着公主们过来,柔柔也能更快适应宫中生活。”
回翊坤宫的路上,琅怡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和柔柔妹妹玩了什么,茹茹则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两句。年嘉瑶牵着她们的手,听着女儿们纯真的话语,看着她们红扑扑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
在这深宫之中,纯真的孩童情谊或许是最能温暖人心的东西之一。而守护她们的情谊,也正是她作为贵妃可以且应该做的。
彼此作伴,共同成长,总是好的。
阳光洒在宫道上,将母女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很快就到了雍正二年的冬天。
进入十一月,京城的寒风似乎比往年更加寒冽。刚入冬不久,几场凛冽的北风过后,紫禁城便彻底笼罩在了一片萧瑟的寒意中。炭火的需求陡然增加,各宫的地龙都烧得比往年更旺,但似乎仍难以驱散那无孔不入的湿冷。
体顺堂内,皇后乌拉那拉氏的病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骤然加重的。
其实皇后的身体素来不算强健,自康熙朝时为雍亲王福晋起,便时常需要静养。入主中宫后,虽不若妃嫔需争宠劳神,但统领六宫、协理祭祀、处理繁杂宫务,亦是耗心耗力。胤禛勤政,后宫虽不奢华,但规矩严谨,事务繁多,皇后事事力求妥帖,不敢有丝毫懈怠。
常年下来,乌拉那拉皇后的精力消耗甚巨。原本去年冬里她便有些咳嗽气短,开春后略好些,入秋时又犯了旧疾。太医院精心调理许久刚有好转,本以为能安稳过冬,不想刚进寒冬,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便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倒下了。
起初只是头痛畏寒,乌拉那拉皇后并未十分在意,只让人煎了常用的驱寒汤剂。
不料当天夜里,乌拉那拉皇后便发起高热,咳嗽不止,胸闷气短,竟已经有起不来床的倾向了。
太医院院判立刻赶到亲自诊脉,开出方子后,才私下向皇帝回禀,说皇后此乃“积劳成疾,元气亏损,复感时邪,邪入肺络”之症,需要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劳心劳力,否则恐生变数。 胤禛闻讯,亲至体顺堂探望。
他见皇后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即便在昏睡中眉头也微微蹙着,显是极为不适。他心中既忧且愧。皇后是他的结发妻子,多年来相敬如宾,虽无炽热情爱,却有深厚恩义与默契。她为他打理后院,抚育子嗣,入主中宫后更是兢兢业业,从无过失。如今病成这样,他岂能无动于衷?
“务必用最好的药,需什么人、什么东西,直接向内务府支取。”胤禛沉声吩咐太医,“皇后凤体关乎国本,尔等需竭尽全力。”
“臣等遵旨!”太医连忙应下。
皇后昏沉了几日,在药力和精心照料下,高热渐退,人终于清醒了些,但依旧虚弱不堪,咳嗽时断时续,说几句话便要歇上好一会儿。她知道自己这次病得不轻,恐怕短期内难以理事。
这日,精神稍好,她强撑着唤来年嘉瑶。
年嘉瑶进入寝殿,见皇后倚在厚厚的锦被靠枕上,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与平日里那个端庄雍容的中宫形象判若两人,心中也是一惊,忙上前询问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您病了十分担忧,但没想到您竟然病得如此之重。”